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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婚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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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和美塞苔絲各自懷著滿腹的憂愁木然呆立著,最後,這兩個遭受同一打擊下的不幸的人的目光終於碰到了一起,悲傷地擁抱在了一起。這時弗爾南多又出現了,他用一隻顫抖的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然後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美塞苔絲已離開了老人的懷抱,正虛弱地倒在一張椅子上,碰巧弗爾南多的座位就在她的旁邊,他本能地把他的椅子拖後了一點。

「是他!」卡德魯斯低聲對騰格拉爾說,他的眼睛始終沒離開過弗爾南多。

「我倒不這樣認為,」那一個回答說,「他太蠢了,絕想不出這種計謀的。我希望那個做孽的人會受懲罰。」

「你怎麼不說那個給他出謀劃策的人該受罰呢!」卡德魯斯說。

「當然羅,」騰格拉爾說,「不過,並不是每個人都要對他隨口說的負責的!」

「哼,如果隨便講話的真的兌現了就該他負責。」

這時,對被捕這件事大家都在議論紛紛。

「騰格拉爾,」有人問,「你對這事怎麼看?」

「我想,」騰格拉爾說,「可能是唐太斯在船上被搜出了什麼被認為是違禁品的小東西吧。」

「但假如他真這樣做了,你怎麼會不知道呢?騰格拉爾,你不是船上的押運員嗎?」

「我只知道我要對船上裝的貨物負責。我知道船上裝著棉花,是從亞歷山大港潘斯德里先生的貨倉和士麥拿潘斯考先生的貨倉裡裝上船的。我所知道僅此而已,至於別的什麼,我是沒必要去過問的。」

「噢,現在我想起來了!」那可憐的老爹說,「我的兒子昨天告訴我,說他有一小盒咖啡和一點菸草在船上帶給我!」

「你看,這就對了!」騰格拉爾宣稱說。「現在禍根找著了,一定是海關關員當我不在的時候上船去搜查,發現了可憐的唐太斯藏著寶貝了。」

美塞苔絲根本不相信她的愛人被捕的這種說法。她一直努力剋制著悲哀,現在突然地放聲大哭起來。

「別哭,別哭,」老人說,「我可憐的孩子,事情會有希望!」

「會有希望的!騰格拉爾也說。

「會有希望的!」弗爾南多也想這麼說,但他的話卻哽住了,他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但始終沒發出聲音來。

「這下好了!好訊息!」站在走廊上的一個人忽然喊道。

「莫雷爾先生回來了。他一定會帶好訊息給我們的。」

美塞苔絲和老人急忙奔向前去迎接船主,在門口碰到了他。莫雷爾先生的臉色非常慘白。

「有什麼訊息?」大家異口同聲地問。

「唉,諸位,」莫雷爾先生無奈地搖搖頭說,「事情比我們預料的要嚴重得多。」

「呵,先生,他是無罪的呀!」美塞苔絲抽搭著說。

「這我相信!」莫雷爾先生回答說,「可是他仍然被指控為——」

「什麼罪名?」老唐太斯問。

「控他是一個拿破崙黨的眼線!」

讀者們一定還記得,在我們這個故事發生的那個年代,這是多麼可怕的一個罪名。美塞苔絲絕望地慘叫了一聲,而心碎的老人則氣息奄奄地倒在了一張椅子上。

「騰格拉爾!」卡德魯斯低聲說,「你騙了我,——昨天晚上你說的那套鬼把戲已成現實了。現在我明白了。但我不忍心看到一個可憐的老頭子和一個無辜的姑娘這樣痛苦不堪。我要去把一切都告訴他們。」

「閉嘴,你這傻瓜!」騰格拉爾急忙抓住他的胳膊惡狠狠地說,「不然我可不負責你自己的人身安全。誰能說清楚唐太斯究竟是有罪還是無罪?船的確停靠過厄爾巴島,他的確曾離船在島上呆了一整天。現在,假如從他身上找到什麼有關的信件或其他檔案,到那時凡是幫他說話的人都會被看作是他的同謀的。」

出於自私心的本能,卡德魯斯立刻感覺出了這番話的份量。他滿臉恐懼和憂慮地望著騰格拉爾,然後連忙採取了進一步退兩步的態度。

「那麼,我們等等再說吧。」他囁嚅著說道。

「是啊!」騰格拉爾回答。「我們等等再說吧。假如他的確是無辜的,那自然會被釋放,假如的確有罪,那我們可犯不上為他而受連累。」

「那麼我們走吧。我們不能再呆在這兒了。」

「好,我們走吧!」騰格拉爾為能找到一個一同退場的同伴而感到很高興。「我們不管這事了,別人愛走不走,隨他們的便。」

他們走了以後,弗爾南多又成了美塞苔絲的保護人了,領她回迦太蘭村去了。而唐太斯的一些朋友則護送著那位心碎的老人回家去了。

愛德蒙被控為拿破崙黨的眼線從而被捕的訊息很快就在城裡流傳開了。

「你能相信有這種事情嗎,我親愛的騰格拉爾?」莫雷爾先生問,他因急於回城去打聽唐太斯的新訊息,途中趕上了他的押運員和卡德魯斯。「你認為這種事可能嗎?」

「噢,您知道,我已經對您說過,」騰格拉爾回答說「我覺得他在厄爾巴島停靠這件事是非常可疑的。」

「你的這種懷疑除了對我以外還對別人提起過嗎?」

「當然沒有!」騰格拉爾回答說。然後又低聲耳語道,「您知道,您的叔叔波立卡-莫雷爾先生曾在先朝當過官,而且關於這件事又不怎麼隱諱,所以說不定您也會有很大的嫌疑的,人家會說您也不滿於拿破崙的垮臺。假如我對別人講了我心中的疑慮那我不是就傷害到了愛德蒙和您麼。我很清楚,象我這樣做下屬的人,不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應該先通知船主,而且必須小心謹慎,不能讓其他的人知道才行。」

「很好,騰格拉爾,很好!」莫雷爾先生說道。「你是一個好小夥子,本來,我在安排那可憐的愛德蒙當法老號的船長的時候,也打算過如何安排你的。」

「你說什麼,先生!」

「我事先曾問過唐太斯,問他對你有何看法,對你繼續在船任職什麼意見——因為我已看出你們之間的關係相當冷淡。」

「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他的確因某件事得罪過你,但記不清是為什麼了。他說不論是誰,只要船主信任他,他也應該尊敬他。」

「偽君子!」騰格拉爾低聲地罵了一句。

「可憐的唐太斯!」卡德魯斯說。「誰都無法否認他是一個心地高尚的好小夥子!」

「可就目前這種狀況來看,」莫雷爾先生繼續說,「我們可別忘了法老號現在是處在沒有船長管理的狀態之中。」

「噢!」騰格拉爾回答說,「反正我們三個月之內還不會離開這個港口,但願到那時,唐太斯能被釋放出來。」

「這點我毫不懷疑,只是這期間我們怎麼辦呢?」

「哦,這期間反正我在這兒,莫雷爾先生,」騰格拉爾答道,「您也知道,我管理船上一切的本領,並不亞於經驗最豐富的現任船長。假如您願意讓我為您效勞,這對您也是很有利的,因為唐太斯一旦獲釋回來,法老號上的人事就不必再變動了,只要唐太斯和我各幹各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謝謝,我的好朋友,謝謝你的這個好主意——這下可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我立刻任命你來指揮法老號,並監督卸貨。不論個人出了什麼事,業務總不能受影響。」

「請放心好了,莫雷爾先生,但您想我們什麼時候才去探望可憐的愛德蒙呢?」

「我見到維爾福先生以後,就可以馬上讓你知道的,我要盡力要求他為愛德蒙說說情。我知道他是個激烈的保王黨。但是,除了這點和他那檢察官的地位以外,他也是個人,而且我不認為他是個壞人!」

「也許不是壞人,」騰格拉爾答道,「但我聽說,他野心勃勃,而野心又最會使人的心腸變硬的!」

「唉,也只能這樣了!」莫雷爾先生說,「我們走一步看一步吧!你現在趕快到船上去吧,我等會兒到船上來找你。」說著那可敬的船主離開了那兩位朋友,向法院的方向走去了。

「你看,」騰格拉爾對卡德魯斯說,「事情變複雜了吧。你現在還想去為愛德蒙辯護嗎?」

「不,當然不,但我覺得開玩笑竟開出這樣可怕的後果也實在太可怕了。」

「我倒要問問,這種後果是誰造成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弗爾南多。你當然知道得很清楚,我把那張紙丟在房間的角落裡了,——真的,我還以為我當時把它撕了呢。」

「噢,沒有!」卡德魯斯答道,「這一點我記得很清楚,你沒有撕。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你把它揉皺了丟在涼棚角落裡,我倒真希望那紙條現在還在那兒。」

「嗯,如果你的確看到過,那又有什麼辦法,一定是弗爾南多把它拾了起來,另外抄了一遍,或改寫了一遍,或許,他甚至根本就沒重抄。現在我想起來了,天哪!他也許就是把那張紙條給送去了1謝天謝地,幸虧我那筆跡是偽裝過的。」

「那麼,你是否早就知道唐太斯參與了謀反的呢?」

「不,我早就說過,我還以為只不過是一個玩笑罷了。但似乎是,象阿爾勒甘一樣,我在玩笑中道出了實情。」

「可是,」卡德魯斯又說道,「我真不願意看到發生這樣的事,或至少應該與我無關。你就等著瞧吧,騰格拉爾,這件事會使我們兩個都倒霉的。」

「胡說!如果這件事真會帶來什麼災難,那也應該落到那個罪人的頭上,而那個人,你也知道,是弗爾南多。我們怎麼會牽扯在裡面呢?只要我們自己保守秘密,不聲不響的,對這件事不去對別人洩露一個字就得了。這樣你就會看到那風波過去,而我們絲毫不受任何影響。」

「那好吧!」卡德魯斯答應了一聲,就揮手告別了騰格拉爾,朝梅朗港方向走去了,他一邊走,一面晃動著腦袋嘴裡還唸唸有詞的,像在自己苦思冥想似的。

「好了,現在,」騰格拉爾自言自語地說,「一切都已隨了我的心願。我已暫時當上了法老號船長,而且還可能永遠地當下去,只要卡德魯斯那個傻瓜不多嘴多舌的。我只怕唐太斯會重新放出來的。不過,他已落到了法院的手裡,」他又帶著微笑說,「而法院是公正的,」說著,他便跳進了一隻小艇,叫人搖到法老號上去,因為莫雷爾先生說過要在那兒見他的。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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