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把裝有消音器的s·w三十八口徑連發式手槍握在手裡,又盤腿坐到了床上。蓬亂的金髮,在固體燃料的火光照耀下,發著銀色的光。
三
武田從茫然自失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了,他試著往兩臂上鼓了鼓勁,但麻木仍然持續著。他想大聲地罵安,但從口中漏出來的卻只是動物似的哼哼聲。
安似乎對武田從無知覺中恢復過來,巳等得不耐煩了。她從角櫃上取出一朿棒尖蘸有硫磺的點燈用木條,從中抽出一根,把棒尖放到了火罐的火焰上,然後,蹲到武田身旁,用燃燒著的木條往武田的下身燙去,臉上充滿了快活的表情。在她身上,同居著冷醅和淫蕩兩種性格。
武田直想起腳,往安身上踢過去。但雙腳不能動彈。
武田滿身是汗。他拼命地為全身鼓著勁。大概是由於這種努力刺激了麻木了的中樞神經,力氣突然一下子又回到了武田的身上。人一到拼死命的時侯,身上就會爆發出一種愈想不到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出來的體力,把綁在武田手上的繩子都繃斷了。
安大吃一驚,背對著武田,往放在床上的手槍撲去!但就在這時,武田的右手已象蛇頭一樣疾速地伸出,緊緊地圈住了安的腳腕,把她拖倒在地上。武田騎到她背上,用力把她的雙手往身後扭,只聽得一下異樣的聲音,安的兩臂在肩頭處脫臼了。內心裡充滿了僧恨的武田,仍死死地擁住安的手腕不放!安昏迷過去了。
這時,在武田的下腹部燃燒的硫磺火焰已經消失了。武田卻突然覺得體力在再次慢慢地消失。
武田至此安下了心,麻木再次佔領了他的全身。武田竭盡全力,從脫在一旁的衣服口袋裡,掏出了刀子。經過幾次失敗以後,武田終於板起了那把剝皮用刀,割斷了綁在腳上的繩子。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踏著步做起體操來。
到了這時,痛覺才又回到了武田的思緒中。他的下腹部痛得他難以忍受。武田把留在瓶中的伏特加殘酒;灑到傷口上,消了一下毒。火傷直透皮下脂肪層,但沒碰到內臟。
酒精猛烈地浸染到了傷口中,痛得武田的身子象蝦一樣地蜷曲起來了。尿都不知不覺間痛得流了出來。然而,劇痛在另一方面又喚醒了武田身上的活力。武田連指尖都不再麻木了。武田往傷口處塗上含有抗菌素的軟膏,又包上了一塊大布條。
武田穿上衣服,往安的背上踢著,直到他踢了第三腳,才使安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武田抓住四肢不能動彈的安的頭髮。把她往燃燒著的固體燃燒罐方向拖去。安的一束頭髮連著頭皮被抓了下來。武田冷冷地斜眼看著哭喊不停的安,拿出一根長約六十釐米的燒肉用——主要用來烤鳥的鐵桿,放到固體燃料的火焰上煨著。
「你小看我的體力,這就導致了你失敗。四肢脫臼的感覺怎麼樣啊?」武田象頭野犬似地露出牙齒,獰笑著。
「野曽!你不是人……。」安大叫道。
「確實,我不是人。心也不是人類的。嘿,快說吧!c作戰計劃具體是什麼?」武田兇狠地說道。
煨在火焰上的鐵桿巳經變成桔黃色了。
「這能隨便說嗎?」
「那你等著!我會讓你說出來的!」武田說道。
又等了一會兒,鐵桿尖端發出了白熾的光。武田拿住鐵桿的另一端,往安的臉上逼近過去。安驚恐至極地大叫起來,緊緊地閉上了眼睛,臉往旁邊側去。武田用軼扞尖端摩娑著安的兩邊臉頰。安的臉上、身上爬滿了汗珠。
一股蒸氣和煙從安的臉上升起,安痛徹肺腑地驚叫了一聲,小便都迸了出來。
「這還只是試驗性階段吶。」武田嘲弄地說道,又把鐵桿的尖端往火焰上煨去。等到它再次變得灼熱後,武田用它往安的左右雙腿的內側部位燙去,武田的鐵桿快碰到安的下身了。
「你憑熱氣也能推知到,我想幹什麼吧?當然,鐵桿現在還不是最熱,但如果你不交代問題,我就用這條灼熱的鐵桿穿透你的身體!那樣的話,你就不能再跟男人行樂,自己的快樂也體會不到了!」武田說道。
安的全身顫抖得越來越厲害了。
「救命!我說。……我什麼都說!」
「所以,我才向你打聽庫林格的c作戰計劃嘛。我要核對一下,你講的有多少跟我知道的情報相符!」武田故弄玄虛地說道。
「c作戰計劃就是把東和汽車公司的電子計算機中的磁帶換成假物,打亂東和正常的生產秩序和銷售體系……」安大聲地叫道。
「原來如此!你們想潛入東和汽車公司的磁帶室,調換記有資料的磁帶。是嗎?不過,放在東和磁帶室裡的磁帶多達一萬盤,把它們全部換過來,可是件艱鉅的工作啊。庫林格收買了東和公司的職員,是吧?在那兒搞計算機的,全是計算情報中心的工人吧?」武田把鐵桿又放回到火焰中,點燃了一根香菸。
「用不著全部調換磁帶啊。只要稍微調換一點,翻斗車上就會裝入小型汽車的發動機和輪胎,造出一種怪車來;一個小鎮的代理店中會一下子運進一萬輛車來……,而且,東和的董事會中,有人正在悄悄地倒向庫林格,所以,這項工作幹起來不難。」
「那個董事是誰?」
「不知道啊。真的!只有庫林格日本分部的計劃部第三課長,才詳細地知道那人的情況……」安全身哆嗦著,說道。
「你也肯定知道!不過,算啦。離天黑還有充足的時間吶。我要在天黑之前讓你說出來!」武田輕聲說道。
武田想起了自己化裝成汽車雜誌的記者,視察位於靜岡縣沼津市的東和汽車公司總部工廠時的情景,當時還曾經租了一架小型飛機,從空中察看過。
臨海、擁有專用碼頭的東和汽車公司的總部廠區,長達五公里以上,寬卻僅有五百米左右。新工廠則建在御殿場附近。以前,在東和汽車公司專門生產三輪卡車的時侯,沼津總部廠區顯得過大,但當東和乘著汽車熱,開始生產各種乘用車和卡車時,總部廠區的狹窄場地就顯得遠遠不夠了。
四
所以,考慮到各種汽車裝配的必要,同類傳送帶中就引進了電子計算機。
在當前的日本汽車工業界,一種利用電子計算機,被命名為遠距離即時處理的生產方式,得到了迅疾的普及。也就
是說,在總部和各附屬廠家及各販賣商之間,接有電路。不僅在生產管理方面,就是在零件的在庫管理和組裝作業線的控制方面,也都是由總部的計算機中心及時處置的。
無論名古屋還是日新汽車公司,在零件和生產車的在庫管理上,都已採用了計算機管理系統。但在擴大這輛系統的效用、把它應用到生產管理上來這一點上,卻是東和走在最前面。從以上所述的理由中可以看出,東和由於最先被迫採用計算機系統,所以,它在這方面具有豐富的經驗。
東和總部擁有二十組電子計算機裝置,分別由計算情報中心的三百五十名課員日夜輪番操作。
我們可以把生產管理,分成零件管理、零件在庫管理和組裝流水線管理三個方面。
電子計算機裡能存放超過百萬的零件資料。在必要時,任何一個零件都可以立即取出來,卻不會打亂零件在庫管理。而且,通過電子計算機的指示,集合在組裝流水線上的零件,將仍然通過電子計算機的指示,組裝到由傳送帶緩送而來的汽車底盤上。
販賣管理也可以分為新車的發賣計劃和零件、新車的在庫管理兩方面。計算機中可以存放新車的發售地名字。一旦賣到了消費者手上的車子出了故障,消費者可以拿著那個出了故障的零件,找車子的賣主。如果賣主身邊沒備有這種零件,那麼,通過電子計算機,就能立時從散佈在日本各地的零件集中倉庫裡,找出那種零件。
所以,倘若總部的電子計算機磁帶被錄上了一些假資料,那將必然地導致東和汽車公司的大混亂。而且,混亂將有可能持續一年半載,得不到平息……。
「那麼,c作戰計劃何時實施呢?」武田問道。
「還沒定吶。我想,只要b作戰計劃失敗,大概就會發布實行c作戰計劃的命令的。」
「也有點道理。不過,既然有a作戰計劃,b作戰計劃,c作戰計劃,那麼,d作戰計劃、e作戰計劃當然也有的嘍。請言其詳。」武田說道。
「我不知道。」
「好好回憶一下!」
「真的!」
「那個倒向庫林格的東和公司董事叫什麼名字?剛才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我不知道!我沒說過!」
「真是條倔強的母狗!那麼,那位接替了我的庫林格公司日本分部計劃第三課課長職務的、名叫倉田的傢伙,家住在哪兒?」
「我不知道。你查查電話簿,不就可以知道了嗎?」
「我真敬佩你啊。cia的秘密支所,除了九段,其它還有哪兒?」
「……」
「看來,不給你來點真格的,你是不說的啦。」武田又拿起了那條煨得通紅的鐵桿,輕輕地向安的下身處刺去,就在這時,武田聽到了安的咬牙聲,隨後就是一聲咬碎藥丸什麼的聲音。
武田扔下鐵汗,慌忙用兩手扼住了安的下巴臼,想讓她張口。但為時已晚,安的喉頭食道動了一下,身體慢慢地變
成了紫色。死神已經抓住她了。武田把耳朵貼到安的心臟上聽了一下,發現她的心跳已基本上停止了。
武田硬把安的嘴巴掰開一看,只見她的下顎深處,埋著呈牙色的特殊金屬製微型膠丸。如今已經被安的上顎牙齒咬碎了。cia的女特工人員安,通過咬碎毒藥丸,永遠地逃離了苦難。
「他媽的,乾的好事!」武田罵了一句,突然發覺下身難熬般的疼痛。他軟綿綿地仰面癱倒在地上,眼前直髮黑。
難道我的末日到了?……現在可不能死啊……。武田口中喃喃地說著,昏迷過去了。
當武田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侯,一開始他還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只是在他的視線朦朧地看到了安的屍體,當下身重新疼痛起來的時候,他才發覺自己還活著。
固體燃料的火焰已經消失。武田在黑暗中發了一會兒呆。下腹的疼痛這時已經麻木。安的屍體卻微微有點發臭了。
武田慢慢地站了起來。腹筋似乎沒有受大傷,所以,在他掙扎著往上站時,不覺得怎麼疼。武田按亮了打火機,然後點燃一根引火木條,給佈滿了煤屑的油燈灌滿油,點亮了油燈。
武田在塑膠袋裡撤了泡尿。尿水呈紅色,就象泡得濃濃的紅茶一樣。
手錶上的時針指著四時。根據表上的日期,可以推知這不是凌晨,應是午後四時。武田又開啟了一個周體燃料權,點上火,放上炒勺,煨了兩公斤左右的臘肉。武田又把白鐵咖啡壺放到了火頭上,然後輪流往口中塞著香臘肉和生辣椒。水也大口大口地喝著。
武田吃完了肉以後,決定出洞察看一下。他把卡賓槍吊到脖子上,握著裝有消音器的s·w連發式手槍,推開那個木箱,走到了窄窄的側洞裡。武田躬著腰,沿著側洞走了二十米左右的路後,往右手拐了個彎,就來到了洞口處。武田撥開遮在洞口上的灌木枝條,走進了濃密的竹林中。
洞外已經是黃昏了。武田小心翼翼地朝著藏有盜來的柯羅娜車子的雜木林方向走去。距離約有二百米。附近似乎沒有人埋伏著。但為了謹慎起見,武田還是在以停車之地為圓心、以一百米距離為半徑的四周圍搜尋了一遍。然後,才回到了洞內。
武田第二次從洞內出來的時侯,揹著身上已起死斑的安的屍體,還提著槍支、預備彈倉及寫有使館字樣的車牌。武田把安的屍體放到後座席前的車板上,蓋上留在車上的毛毯,把卡賓槍也塞到了毛毯裡面。然用大使館車牌換下了柯羅娜車上的車牌。
武田掛上引擎,駕著柯羅娜車子,靜靜地往前駛去。他要潛入東京制碳公司的工廠基地裡,與庫林格的特工人員們幹一戰!身上的傷痛,他已毫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