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寢室裡,他看到武山倒在床上,兩手分別握著一支手槍和一隻亮著的手電筒。在他那條被血染紅了的左腿的西服褲子上,纏著—條細綁的尼龍繩。
聽到有人進來,武山立即把手電筒的光亮朝門口照過去,當他著清是鷲尾挎著帆布包站在門口時,就立即把手電光又向倒在地上的美樹身上照去。
美樹躺在地上,像捲起來的一團睡裙一樣。從她的右胸處不停地向外流著血。由於痛苦,她拚命地用手搔抓著地板。她的鼻子和嘴裡也不時地流出血來。
「她到底是怎麼向我開槍的?」
鷲尾朝武山問道。
「聽說是這樣的,山口告訴她,今天夜裡派兩名殺手來行刺。如果不成功,就讓美樹自己幹掉咱們……」
「喂!山口為什麼讓人幹掉我?」
鷲尾問美樹。
美樹也不回答鷲尾,只是緊緊地盯著武山。
「我……根本不想朝你開槍……可我太喜歡你了……山口……那傢伙光說好聽的……可從來沒有和我親熱過……」
美樹強忍著劇痛對武山說著,突然又劇烈咳嗽起來,並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
三
鷲尾冷冷地站在一旁,等著美樹咳血停止。她一停止了咳嗽,鷲尾便再次問道:
「回答我!山口為什麼派人來殺我?」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這個樣子,反正也活不了了……所以我不會撒……」
美樹又呻吟起來。
「殺我的事情,是你一開始就決定的嗎?」
「不……白天,見到山口和松本時,他們定下的。」
「這麼說,那傢伙一直和松本呆在一起?」
「是……下午的電話……也是從松本那兒打來……痛死了……痛死了……可,可我不想死呀……」
美樹又痛苦地呻吟起來。
「山口這傢伙沒說為什麼要殺死我們的理由?」
「說是如果你們投奔了三光組,三光組就會被警察盯上,那麼,他們辛辛苦苦打下的這個地盤,就會垮了……」
「確實是這個原因嗎?」
鷲尾又盯問了一句。
「這我就不知道了……山口說只留下武山,而且,如果我殺不死你,他們就要用燃燒爐毀掉我的面容……」
「藤本和山口聯絡中,露沒露過要殺死我的意思?」
「沒有說過。」
「那麼就是說。他們知道了藤本死後的訊息,就認為我是礙事的了?」
「……」
「這不太可笑了,這怎麼解釋的通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真的不知道呀……求求你了……快點叫救護車吧……」
美樹又一次劇烈咳嗽起來。
但是,好像是一個血塊堵在了氣管裡,美樹一下子停止了呼吸。她背部像弓弦反張一樣地抽搐著,大小便也頓時流了出來。臉色馬上變得青紫了。
鷲尾把手中的槍扔到床上。雙手拽起美樹的雙腳,頭朝下地把她拉起來,並用力地搖晃著她的身子,想讓那塊堵著她的血塊咳出來。
雖然,從美樹的嘴裡一下子吐出了一大塊黑紫色的血塊,但是,緊接著又像泉湧一樣從她的嘴裡流出了許多鮮血。美樹「呼嚕呼嚕」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不停地痙攣著,不一會兒,她就再也不動了。
「媽的!再也說不出話了!」
鷲尾吐了一口唾沫,把美樹的屍體扔在了地上。用床單擦了擦手上和身上的血汙。
「從這把我帶走吧!剛才的槍聲,肯定會把警察招來的。」
武山乞求地對鷲尾說道。
「你一點也動不了嗎?」
「什麼時候了,我還撒慌?!」
武山氣得說道。
「發什麼火!我不過是問一下你現在傷到什麼程度!」
「沒有我,這個娘們兒早就打死你了!還不是因為你,我才這個樣子!」
武山不滿地嘟噥著。
「知道啦!讓我看看傷口,用不用處理一下?」
說著,鷲尾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匕首。
「畜生!你不用止痛藥可不行!」
武山一邊把左腿伸了過去一邊呻吟著。
於是鷲尾走到床邊的一個架子上,找到一瓶威士忌酒,往自己的手上和匕首上灑了一些,算是消了消毒吧!
他拿起匕首,對準他認為是傷口的部位,把西服褲子劃開。由乎腫脹,褲子已經脫不下來了。然後他讓武山平躺好,又用匕首把裡邊的襯褲劃開了看了看。
這是一個貫通傷,由於出血較多,這兩層褲子都被鮮血浸透了,子彈出口一側的肌肉像石榴一樣向外翻著。從這個角度來看,美樹打的這一槍差點就傷著了武山的骨頭。
由於還在出血,於是鷲尾便用剛才那根尼龍繩又綁在了武山的大腿根部,並用匕首的柄用力擰了擰。
捆好後,武山的傷口會暫時減輕痛苦。於是鷲尾便朝傷口上倒了一些威士忌酒。
「啊!——」武山一聲慘叫,但這多半是由於緊張和害怕,還不致於這麼痛。但是,當鷲尾再次用匕首解開捆綁在武山腿上的尼龍繩時,劇烈的疼痛又復甦了,疼得武山兩眼淚汪汪的。
鷲尾扶著武山站了起來,讓他把準備野營用的東西揹著。
「還讓我自己走嗎?」
武山呻吟著問道。
「不。我揹你去!」
鷲尾從武山揹著的帆布袋子裡又取出了一根尼龍繩,然後蹲在床邊說道:「喂,爬到我的背上來吧!」
武山一邊痛苦地呻吟著,一邊爬到了鷲尾的背上,然後鷲尾用那根尼龍繩緊緊地把武山和自己捆牢,又警覺地端起了他那支槍,揹著武山走出了這個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