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到地下停車場,把裝著破壞黑谷農協金庫的工具袋等物品,分兩次搬到四樓上來。
武山果然沒有逃走。
武山看著鷲尾把工具都收拾到書架上去之後,便對他說道:「啊,咱們來慢慢地清點清點吧!大哥,來幫把手!」
說道,武山就迫不急待地拎起帆布包,一下子倒了個底朝天。
紙幣堆在地上,像個小山一樣,武山的眼睛都快要冒出火來了。他一下撲在了這堆紙幣上,用兩隻手把四下的紙幣往身子下邊劃拉,並瘋了一般地親吻著它們。他的嘴角都流下了口水。
鷲尾卻十分冷靜,也許是由於喪失了記憶對金錢的慾望遠遠不如武山那樣瘋熱。
他默默地站了起來,隨手開啟了武山製作的警察使用的超超短波收音機,然後又去廚房的冰箱裡取出幾瓶罐裝啤酒和一大盤切好的在商店裡買的從阿拉斯加進口的燻鮭魚。
這種燻鮭魚幾乎和生的一樣。鷲尾再往上邊澆著些檸檬汁,然後和啤酒一塊擺到了起居室的桌子上。
武山還在拚命地點著鈔票。他把點好的鈔票整整齊齊地碼好。
「先乾一杯吧!」
鷲尾對武山說道。
「你不願意我就一個人數!」
武山一邊還再數著鈔票一邊不耐煩地答道。
鷲尾只好一個人自斟自飲起來,還不時地夾起一塊燻鮭魚扔進嘴裡。
這時,從收音機裡,不過是報道一些什麼交通事故、盜竊案件和酗酒發生了的鬥毆之類的事件,還沒有報道有關黑谷農協的事件。
肯定是那三個值班人員被綁得太結實了,所以他們一時半會地是不能解脫出來報告警察的。
鷲尾以前是非常能喝酒的。只是入獄後沒有機會喝酒了。自打越獄後。他又可以喝到酒,所以,他喝啤酒如同喝涼白開一樣。就是喝上一小缸,只要一小便就根本不會醉的。
因此,當武山像銀行的職員那樣熟練地數完了並將這些紙幣排成了10行之後,鴛尾已經喝完了10瓶罐裝啤酒了,但他一點也沒有醉意。
四
武山疲倦地一屁股坐在了鷲尾對面的椅子上。一口氣幹了一罐啤酒。他一邊用手背擦著嘴邊的泡沫一邊問鷲尾:「你猜猜今晚咱們弄來了多少錢?」「
「比原來預計的要多?還要少?」
鷲尾反問了一句。
「嗬!整整6億3千250萬7千元!」
「真夠狠的!」
鷲尾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咱們來個‘坐地分髒’,一個3億1600萬吧!」
武山得意地笑了笑。
「如果我們每個人有了3億元,那麼5年10年不幹活也是夠過個好日子了吧?你不是就想過花天酒地的日子嗎!」
鷲尾對武山說道。
「嗯,那倒是實情。如果一年花一千萬元,還可以花30年呢!如果用假名存到各個銀行,光吃利息就夠了。不過,我可討厭過那種偷偷摸摸的日子。但要是在日本這塊地界上放開了花,很快就會被人查覺到的!」
「……」
「我還想幹!一年幹他幾次。如果攢夠了10億,我就逃到國外去。日元不好花,我還得換成美元,英鎊也行,現在和過去不一樣了,在銀行就可以隨便兌換美元的。」
說著,武山的目光盯向窗外的遠方,似乎在陷入了美好的遐想之中。
「那麼,這個時間你就應當再偽造一個假護照吧!」
「那當然了!弄個假護照太容易了,對我來說易如反掌啊!我們手裡不是還有幾個傢伙的戶口本嗎?我們就可以利用那個進行申請護照呀!還要記好戶口本上所寫全部情況,什麼出生年月、原藉什麼的呢!」
「這麼複雜呀!」
「那當然了!」
「還有簽證,歐洲那些國家幾乎不要什麼簽證就可以馬馬虎虎地混過去。但要長期居留,手續可就複雜一些了,媽的,真想和歐州的金髮美人和非洲姑娘玩一玩!」
說著,武山又把第二罐啤酒開啟了。
「你可是開心了!但我可要去決戰了!」
鷲尾冷冷地說道。
「怎麼,你不這樣想?你是不是瘋了……幹嘛這麼說?我們已經有了這麼一大筆錢了,為什麼還總是對過去了的事糾纏不休呢?」
武山被鷲尾的話弄得莫名其妙。
「對!就是這個意思!」
「真沒辦法!不過,我可不想和你再捲進那可怕的生死搏鬥的麻煩裡去!」
「放心吧,我要等這個事件平息來下才行動呢!所以,事件一過去,我們就分開。你找個地方躲起來,我自己一個人去調查我的過去,決不連累你!」
「可我如果還想再幹一次盜金庫的事情,還想求大哥幫我呀!可那時我們怎麼聯絡呢?」
「這個——」
鷲尾稍稍考慮了一下說道:「這樣吧,需要時,你在‘每朝新聞’上連續登一個星期這樣的廣告:‘河進回來吧,已經同意你們的事了。父’,然後我給你打電話。」
「知道了,你的代號就是‘河進’了。」
「如果過了一個星期我還沒有回電話,你就再登一個星期的。如果這樣我還沒有和你聯絡,你就要考慮到也許我已不在人世了!」
「不僅僅是下次盜金庫的事,說不定我有了什麼困難就想找你呢!那時也照剛才說的登廣告嗎?」
「行啊!不過,你必須考慮到我雖然還活著,但已被捕的情況,還有可能你也被捕的呢!」
「而且,你被捕後,他們還會把你當成誘餌,將我也抓住的呢!如果這樣一來,我們是不是還要約定一個電話的暗號?你只要一說出這個暗號,我馬上就會弄懂了你現在處於什麼情況了。」
「好嗎——」
武山一口氣又喝完了第二罐啤酒,他舐了舐嘴唇說道:「如果那幫傢伙把我抓住了,要是你正好打來電話,我就說‘太晚了,我都等得著急了’這樣的暗號,但如果在抓住我之前先抓住了大哥你,電話中你就說,‘大哥,你的痔瘡這陣子怎麼樣了?’的暗號吧!」
「記住了,是說‘太晚了,我都等得著急了’,對吧?」
「對!」
「你記住,無論什麼情況下,為了救你,我都會竭盡全力的;而你如果也有機會的話,也儘量幫我打聽一下我過去的情況。」
「好!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我也不再多說什麼了,可你決不要忘記在土耳其浴室發生過的那件事!今後,把你作為捕捉目標的決不僅僅是因為是這次農協金庫的事情了。我們都要記住:‘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能光想著花天酒地,把自己的前途斷送了!」
「我懂了!大哥。我今後就是要玩,也要到了歐洲以後再說。在日本,我就是憋得渾身冒火,也決不幹那種傻事了!」
武山信誓旦旦地對鷲尾說道。
這時,從鷲尾剛才開啟的警察專用接收機裡傳出了這樣的喊叫聲:「這裡是一齊指令室……一齊指令室……都下南多摩郡的黑谷農協發生強盜襲擊事件……金庫被破壞……全體巡邏隊立即奔赴黑谷農協!……」
不一會兒,馬上就聽到了有十輛巡邏車和一齊指令室進行聯絡的聲音。
「被綁住的三個人不都貼上膠布了嗎?」
鷲尾看著武山問道。
「是啊……應當早上才有人發現呀!會不會是有誰往農協打電話,沒人接,然後一去才發現的呢?」
武山聳了聳肩膀,似乎一無所知。
鷲尾把窗簾和百葉窗輕輕開啟一條縫向外張望著,在渾渾濁濁的天空中,太陽已經露出了半張臉了。
「我說,咱們現在就把這些錢分掉吧!」
武山等得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