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提旅行箱、頭戴禮帽的托馬斯站在停車場進口處,舉起右手招呼邦彥。
邦彥按響喇叭作為回答,把車開進停車場的空地。他從儀表盤後面的藏物處取出一支裝在碌皮槍誇裡的毛瑟hsc小型自動手槍,裝進褲子口袋裡。
管家托馬斯快步走過來,喘著粗氣開啟車門對邦彥說,「僕人查理會把車開回去的,請別擔心。」
「我去作一次短期旅行,家裡的事就託付給你了。我會隨時打電話回來的。」邦彥接過旅行箱,把車鑰匙交給管家。
「我知道了。」管家鞠躬道別。
一小時後,英國海外骯空公司倫敦——都靈直達航班波音707噴氣客機已臨法國阿摩裡康丘陵地區的上空。坐在頭等艙裡的邦彥邊飲著酸味飲料,邊讀烏德交給他的彼得洛夫斯基王室的有關資料。然後,他合上資料冊,把視線役向舷窗外。
從雲隙間望下去,盧瓦爾河波光粼粼,這表明離太陽落山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燃上一支香菸。回想著三年前在一個濃霧瀰漫的夜晚,被軍用飛機帶走的情景。
邦彥被送到了蘇格蘭西北部的外赫布里底群島的一個叫但賽尼的小島上―這是他以後才知道的。這個面積為十五平方公里的小島,是外交部所屬情報部諜報科的秘密訓練營地,但賽尼島恰好位於連結巴臘島、魯姆島和斯凱島的三角地帶的中央,距離這三個島都是二十公里。延伸到島中央的飛機跑道是一條五公里長的一段直道,可供大型飛機起飛著陸。飛機庫建在以情報部長烏爾特的名字命名的烏爾恃山岡的低矮險峻的山腳下挖掘的洞窟裡。
秘密訓練營地的建築物都建在烏爾特山的地底下。
工作人員和教官的房間裝置齊全,生活方便;學員的宿舍沒有取暖或降溫裝置,這是考慮到他們處於任何環境下都能保待充沛的精力和健壯的身體。
邦彥到達這兒的第二天,便投入了緊張的訓練,學員每三人為一組,每組配備兩名教官,負責所有科目的訓練。從星期一到星期六,每天清晨起床後,進行兩個半小時的訓練,每天選擇空手道、柔道、掉跤、槍法、劍術中的一項進行訓練。訓練結束,沖洗冷水裕,用過豐盛的早餐,休息十分鐘後,開始上課,學習的內容有二進位制和破譯密碼,聯絡方法和欺騙、殺害、逼供敵我雙方入員的手段,製作並分解毒藥和麻藥的方法,分解和組裝火器、輕型機器直至噴氣戰鬥機的技能,發動政變、煽動暴亂和有效地擾亂敵方陣地的方法,以及人體構造學等等。
中午,包括吃飯在內有一小時的午休。下午用來實習課堂上講授的內容。昨天剛搞過身背水下呼吸器,潛入海底,偷偷貼近偽裝船,在其底部裝上磁性水雷的訓練,今天又學習駕駛噴氣式飛機,明天則演習用火箭筒或火箭炮炸燬橋樑後再架設浮橋。每週固定有兩天是射擊訓練。邦彥聰敏過人,各種學習成績優秀。射擊實習的成績更令入驚異。
步槍速射比賽規定使用英制。3一762釐米口徑的fn自動步槍,二百米立射80秒20發,三百米跪射l00秒20發,五百米臥射120秒20發,三百米活動靶射擊,每6秒鐘需擊中五頭山羊靶.
邦彥在三次速射中,有次疾得滿分——800分、而學員的平均成績是470分。
手槍射擊規定使用自動手槍。25米距離,創秒鐘速射30發,50米距離慢射50發。邦彥每次射擊都不低於770分,最好成績達到790分,而學員的平均成績是290分。不論是步槍還是手槍或是機槍,邦彥都屢屢在訓練營地保持著最高記錄。
訓練不僅白天進行,夜問戰鬥訓練也每隔四天進行一
次。當學員梢疲力竭呼呼大睡時,教官帶著刀子和裝著假子彈的手槍愉襲學員宿舍,一些忍受不了這種連續緊張訓練的學員開始出現精神失常,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星期六下午一時,學員們被轉移到海濱的娛樂設施完備的豪華旅館。在這裡,女人們在等著他們。學員有義務和這些女人一起呆到星期一早晨。高興的話,一個人可以和三個女人交往,二個人也可以和一個女人相處,但這並非是情事,而是戰鬥。這些女人和男人們一樣,也是未來的間諜。
這些男男女女進人旅館之前,都接受了扮演某個特定的虛構人物或某個實際存在的人物的角色。在星期一到來之前的這段時間裡,他們必須和所扮演的角色溶為一體。他們相偎相倚、唱唱情話時,要想方設法從對方嘴中掏話,使其露出馬腳,剝下其假面具。旅館的前廳、酒吧、地滾球室的狹道、檯球桌、賭場以及臥室裡都偷偷地裝上了電視攝相機。坐在烏爾特山底下的辦公室的教官們為他們的表現打分。
在這場鬥爭中,邦彥從未對女人真正以心相許過。他憑著床上的功夫,曾多次使女人心醉神迷暴露了真實身份,而自己卻從未露出半點馬腳。
一年後,伊達邦彥以優異成績結束了秘密訓練營地的學習生活,作為一名最可靠的情報員分配到破壞行動隊。並根據他本人的願望,隱瞞真實身份,進入泰晤士報社。邦彥作為諜報員的年薪是1千五百英磅。危險津貼和海外出差津貼每年1千英磅,再加上泰晤士報1千2百英磅的年薪,足以維持他在萊思福德的帶圍獵場的邸宅的支出費用。
最初,邦彥異常憎恨這個剝奪了自己自由的組織。
但是,近來他對這個組織交給他的任務已作為另一種排憂解悶的運動來完成了。這既能使他擺脫枯燥乏味的日常生活,滿足他的破壞慾望,又可以藉此考驗自己在陷入絕境時能忍耐到何種程度,並伺機予以反擊的能力。至於什麼為國家服務,為女王盡忠,他從未想過。
不一會兒,彼音707客機越過瑞士的群峰,進入義大利國境,在豐饒的水田地帶的上空,開始降低飛行高度。飛機在波河沿岸遙巡延伸的都靈市(這是一座以菲亞特汽車製造廠而聞名於世的工業城市)上空掠過,在都靈市南郊的機場著陸。
夕陽猶如一團燃燒的火球。給機場塗上了一層金黃顏色。走進機場大廳,耳中頓時潘滿了如同唱歌似的義大利語的喧鬧聲,使人產生已身處南國的實感。
情報部米蘭支局維多里奧·托斯卡諾那平板木然的瞼上有著一張好色的嘴巴和一撮黑色的口凳。他是個典型的拉丁人。他正和機場海關的女辦事員交談著,眼睛沒望邦彥,用左手摸了三下凳子。這是海關官員已被收買的暗號。邦彥苦笑著提起旅行箱,走進旅客的行列。
「歡迎您到陽光美麗的南國來!」
一位中年海關官員瞧著邦彥的寫著喬治·畢特森名字的護照,張開雙臂,作出歡迎的姿態。在歐洲各國,除西班牙和葡萄牙外,停留三個月以內不需辦理入境簽證。
「我的行李已經在飛機上申報過,此外就沒有了。」邦彥先發制人。申報單上只寫著隨身攜帶的物品。
「知道了,知道了。祝您旅行愉快。一位漂亮的小姐在等待著您吧?」中年官員沒有動彥的旅行箱。
維多里奧走進停車場,鑽進一輛銀光閃閃的小汽車坐到助手席上。即使不望那烈馬後邊豎立的標誌,一眼就可看出這是輛費拉里牌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