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鐘鈴聲一響,邦彥就和同桌的同事們一起走進地下食堂。他的食慾非常旺盛。一邊輕鬆地開著玩笑、逗同事們笑著,一邊吃著自己喜歡的午餐。
周圍同事們的話題大體都是固定了的。昨天晚上在酒吧間碰上的哪個女子、每天必不可少的麻將牌、薪水太低越來越感到日子難應付、對上司的不滿、真刀真槍、熱朝天的西部片。此外,還不時地賣弄著一些從報紙、雜誌上讀來的奇聞異事。
對於這些話題,邦彥總能自如地附合上,但他的內心卻防衛得很緊。由於孤獨對成群結夥的人向來是以白眼相視的邦彥,是決不會從內心裡願意真正溶進某一個圈子的。邦彥是一位不肯輕易相信任何人的青年。
用過午飯之後,職員們紛紛集中到最頂的曬臺上,稍微做些輕型的運動。
在這裡高爾夫是很盛行的。對著屋頂一角里張開的網子,人們紛紛持起拍子。
邦彥不喜歡打高爾夫球,甚至反而有些討慶。他最喜歡兩種型別的體育運動:一類是能使他熱血沸騰的競爭激烈的,另一類是能讓他在孤獨的忍耐中體驗到自己的年輕、沾量到自己的體力的。
下午三點鐘。銀行正面的保險門牢牢地關閉上。職員們利用剩下的三個小時緊張地進行當天業務的整理,直到六點鐘下班。大約在四點左右,現金運送車又重新出現在後院中,裡面裝載著從各支店集來的現款袋。幾乎是同一個時候,總經理的克萊斯勒緩緩開出大門,消失在馬路上的車流中。
邦彥每到這時都把目光從檔案資料上抬起來,一邊用力揉搓著肩頭,以極其自然的樣子透過玻璃窗觀察著這一切。雖然心裡象開了鍋樣翻動著,但在同事看來不過是幹得太久有些累了,隨隨便便地舒展一下喘口氣罷了。
新東商事的下班時間是下午五點鐘。五點鐘一過。各部部長、各科科長這一些人以及一些優秀的推銷員們,都開上汽車跟隨著社長及董事們向著高階酒吧、夜總會駛去。那是為了談生意。而那些下等僱員們則紛紛坐進了小酒館或小飯鋪。
邦彥混在那些精疲力竭的職員中,一同擠進了嘈雜的電車。每星期三次在新宿下車,去練拳擊。
只要來到這裡到處瀰漫著汗、血皮革和凡士林的混合氣味的拳擊場上,把那帶著殘忍的威力的鉤拳、直拳重重地敲擊在沙袋上時,邦彥有一種發洩感,整整一天凝結在心中的陰優和憋悶都隨著淋漓的大汗流了個乾乾淨淨。由於他的體重屬於輕重量級的,所以沒有找到合適的陪練夥伴。
到了星期天,邦彥就驅車來到汀南富岡的射擊場。如果是二二小口徑的來福槍,地鐵後樂園站旁邊的小石川射擊場就能玩,但如果想玩大口徑的,那裡就不夠過癮了。而且也漸漸被禁止,由於射擊時的聲音太大,把射手棚的瓦震得直動,從上面直往下掉灰土。
身穿緞紋鹿皮絨風衣的邦彥,經常在富岡步槍射擊場的水泥地上鋪上席子,採取跪射的姿式。
邦彥喜歡使用標準細長管八八型步槍及308口徑的五連發活動的槍管步槍。這兩種槍最適合三百到六百米的長距離射擊。
臉頰和肩貼住瞄準架,一陣衝突突然從體內爆發出來,剛才頂在肩部的壓力也隨著一下子散開——一聲清脆而又近乎尖銳的槍響。似乎震裂了大氣中飄浮著的微塵,震動了周圍的群山。
邦彥折開槍管,從中取出冒著輕煙的空彈夾,緊接著又操起了另一支,發涼的槍管握在手中,稍一瞄準,又射出一排五連發。
用四十倍的望遠鏡一看,全部擊在九至十環之上。
邦彥的瞳孔裡閃出一陣滿足的光。沉甸甸的槍仍牢牢地握在手中,上面湛出烏黑的冷光。
對於這支蘊藏著兇暴的威力的槍,邦彥從不把它看作是一件物品。它是自己的一部分,可以隨自己的意願把任何一個人打發進天堂。
子彈每發是一百二十元,邦彥每月可掙一萬七幹元,足夠玩上一天的了。
「伊達君,社長叫你呢。」
涉外部部長宇野,把手中的內線電話聽筒放下,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時間剛過三點鐘,正是令人心煩的時候。
社長不喜歡內線對講電話。自上一次由於忘了關上開關,而使其與專務秘書親呢的聲音傳遍了全公司後,他就再也不去碰它了。
「社長找我能有什麼事呢?」
邦彥小聲嘀咕著,站起身。
「你去了就知道了。快點吧,社長可是位急脾氣的人。」
宇野面無表情地回答。
邦彥把菸捲在灰缸中掐滅,重新整了整領帶,又從自己的小工作箱中拿出淡綠色的西裝套在身上。
邦彥把用極其漂亮和流利的字型寫好的一份說明書往打字員小姐的手中一遞,「拜託了」,一絲充滿魅力的微笑浮現在嘴邊,與此同時打字員小姐鏡片後面的雙眸中,也露出了含情的笑意。
邦彥用目光朝坐在門口處的那張辦公桌後面的宇野部長請示了一下,就輕輕地邁著大步子走出了辦公室。
他先來到廁所中,用指尖沾了點水,想把前額的頭髮重新整理了一下。——鏡中映出的橢回形的臉龐,由於光線的照射,冒著暗暗的檸檬色的光。微含優鬱的雙眸象湖水那樣深邃而透澈,繃緊的瞼頰上生著一對小小的酒窩,線條分明的嘴唇象是巧妙精合雕琢上去的。濃濃的雙眉象兩把劍,給人一種閱歷豐富而又不肯低頭的硬氣感。
邦彥對著鏡中的自己閉上了一隻眼,把上衣精心整理一番。八十公斤的體重和一米八o的身高比起來,顯得適中而結實。
社長辦公室在五層左側的最裡面。
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帶社長的私人秘書若月貴美子的工作腔性質的聲音。
邦彥仃開門,輕輕走了進去,又反手把門關好。「我是涉外部的伊達,聽說社長先生找我。」
「請。」
貴美子手中夾著一隻長長的淡紫色的紙菸,聽邦彥說完,轉身開啟了裡間屋的門。
雖然顯得有點厲害,但畢竟是位年僅二十四五的大美人。也許是由於化了妝的原因,瞼顯得有點蒼白。身休很豐滿。套裝的質料及做工都是極上層的。脖子上閃閃發光的雙重珍珠項鍊更給她增添了幾道姻眼的光芒。
據社裡的人說,這位若月貴美子是社長的悄婦。否則,如果光憑月薪的話,是無論如何置辦不起這樣身「裝裹」的。
貴美子開啟裡間屋的門後,自己先走了進去。——裡面的奢華應有盡有,簡直讓人誤解這不是一間辦公室。社長黑松派頭十足地坐在一張寬大的硬紅木辦公桌後面,好象並不知道有人進來,低頭擦著歐石南木根的菸斗,年紀剛過五十歲,身材顯得有些擁腫。兩張又厚又重的嘴唇多少冒著些紫光。
貴美子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高高地翅起了二郎腿。似乎正等著看邦彥那不知所措的憨態,從鑲著黑色花邊的長裙下面露出了脂肪豐厚的大腿以一種極其傲慢的姿態一口口吸著手中的香菸。
邦彥帶著汕汕的笑容,愣愣地立在門口處。
社長慢慢放下手中正擦著菸斗的鹿皮。舉起菸斗,對著窗處射進的陽光仔細端詳之後又煞有介事地擺弄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你就是新來的伊達嗎?怎樣,聽說你幹得不錯嘛。」
「不敢當我只不過是進了我的本分。不到之處懇請社長多多指點。」
「嗯。我問過宇野部長,他說你還是很肯幹的。可不要懈勁呀!」
「是,我一定努力。」
「嗯,好了。這樣的話你可以回去了」
社長把頭往後一仰。
「那麼,我告辭了。」
邦彥規規矩矩地向黑松行了個注目禮,開啟了門。
貴美子還留在屋中。在邦彥關上裡間屋門的一剎那,貴美子的尖笑聲及黑松那略帶開心意味的乾笑傳入了他的耳中。邦彥的雙眼微微一頗,唇邊綻出一絲嘲弄的笑意「老頭子,為什麼你說不能去我就去不成呢?」
三天後的晚上,是一個週末,貴美子用手玩弄著黑松的領帶,一邊撤著嬌。
銀座三丁目的百合大酒吧二層的情侶席,都是用高高的沙發靠被隔成的一個個小單間。由幹採用的是俱樂部式的會員制,所以奢華至極。樓下傳來樂隊室音鼓的敞擊聲。
「這次出差還是小心點兒好。不管怎麼說這一回我也是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去的。另外,先到北海道考察開發狀況的矢島答應在那裡見我。這也是個難得的好機會,所以我老婆是非得去不可。」
黑松柔聲解釋著。
「討厭。你那人老珠黃的老婆子哪點好?」
貴美子呱著嘴搶白道。
「當然羅,她連你的萬分之一也趕不上。但是,貴美子,我也不能完全不要她呀。我只要一個星期就回來,一回來就馬上飛到你身邊來。」
「那好,你先把這一個星期的零花錢給我。」
「遵命。」
黑松說著開啟大大的錢夾。十分麻利地從中抽出五張一萬元的鈔票。貴美子順手接過塞入自己的手提包中。黑松掃了一眼手錶。
「雖然我不在,你也要老實點,在公司裡要聽董事們的話。好啦,我們暫時分開一個星期。你不用送我了。大家都在機場等著我呢。」
「你自己也要小心。」
「好啦小乖乖,別任性了。」
黑松摟著貴美子呆了會兒,站起身來走了。
貴美子坐在那裡,目送著黑松。之後,把杯中剩下的雞尾酒喝乾後,頭往後一仰,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五六分鐘之後叫來了「加二」,付了錢走下樓去。
舞臺上,土耳其女演員正在表演雜技。貴美子看都沒看一眼就走進了衣帽間。穿上了上等料子的大衣,然後就在服務員的陪同下踩著粉紅色的地毯向出口走去。
走出百合大酒吧之後,貴美子就朝四丁目的方向走去忽然她看見在兩間酒吧之間的陰影處正有個高個子青年人夾在人群中行走,是邦彥。
貴美子走進了美男子侍者雲集的「阿波羅」酒吧。
長長的酒吧櫃前的客人中,六成是女客,四成是男客。
坐在櫃檯盡頭的貴美子受到了女王級別的招待。酒吧間的待者們紛紛來獻勤。貴美子雙手撫弄著盛著白蘭地的玻璃杯。微笑俘現在迷人的唇邊。
門一開,邦彥走了進來。在門口處稍稍立了一會兒,點著了一支菸。濃濃的眉毛在深邃的瞳孔中映下了深深的影子。邦彥的美貌吸引了所有在場女客的目光。
當邦彥看到貴美子正坐在那裡時,雙眉吃驚地朝上一挑。隨後立即扔掉手中的香菸,大步走向前來。貴美子把視線一轉,冷冷地側過臉去。
邦彥站在旁邊。
「在公司裡承蒙您的關照。」
「我旁邊的這個人,大概是伊達君吧。」
貴美子好象是在欣賞什麼可笑的東西似的,帶著種溫柔的微笑,雙眼盯著邦彥。
「承蒙您還記得我深感榮幸。」
「也不至於吧。」
貴美子冷冰冰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緩和。——這位新手還是有十分迷人的。特別是這雙略帶憂鬱的眼睛顯得挺有教養的孩子氣的。又在美國讀過研究生,也很有規矩。看來不象是對我有什麼主意的。讓他陪我一晚上,雖然我有點委屈,但也還可以湊合。
「真是的我隨便走進來。沒想到會遇上您,真象做夢一樣。」
「嘴好甜哪。……服務員,過來一下。你,要點什麼?」
「我喜歡白蘭地。」
兩人在這裡喝了一個多小時。然後起身又鑽進了黑蘭花夜總會。
貴美子已經醉了。雖然邦彥實際並沒喝多少,頭腦還很清楚。但還是裝出玩命喝的樣子。言語中又多少帶著適度的撤嬌的味道,這些話連同他本人都在輕輕撩拔著貴美子的母性本能。
兩人坐在桌前,趁著有一陣新叫的飲料還沒送上來的空兒,走下舞池。樂隊是一流的,曲子是貴美子喜歡的布瞥斯。
二人站成弧形。貴美子隨著邦彥靈巧的步伐翩翩起舞。醉意給了她的感受極大的快感和陶醉,她閉上了眼睛。儘管從她的身體上不斷傳遞著發熱的氣息,邦彥的眼中仍舊冒著冷光。
今夜非把這個女人搞到手不可,制服她有大用。不論是在哪兒,只要跺腳,連灰帶塵就飛起來——作為社長的私人秘書和情婦的貴美子,肯定知道不少新東商事的內幕。如果不知道的話利用她去探聽也是很方便的。
出租汽車停在了四谷的高階公寓前。邦彥先從車裡出來,又連忙去接住貴美子從車中遞出的手。
這是美國式的公寓。地下是公共車庫。邦彥託著搖搖晃晃的貴美子的肘部,來到大門前。
貴美子從書包中掏出一串鑰匙。邦彥開啟門,走進了空無一人的大廳。面前就是自動電梯的乘口。
「可以了。請回去吧。」
貴美子突然挺直了身子。以前的那種威嚴和傲慢又重新浮現在臉上。
「我還是把您送到屋門前吧!」
「那,也可以口我住5b加。」
這時,就連貴美子的聲音都變成命令的語氣了。大概是醉意一下子都被風吹散了吧。
邦彥沒作聲。按了一下電鈕。兩人鑽入了電梯。邦彥按到5層。從電梯中下來後。來到b號前,把鑰匙插進鎖眼,擰動翁口。
「回去吧。而後,請把今晚的事儘快忘掉吧。」
貴美子拔下鑰匙,背對著門說道。
「是……」
邦彥低著頭。
「晚安!希望再也不要只我們兩在一起玩了……我不想再見您好吧,讓我們握手告別吧!」
貴美子伸出了右手。
邦彥把腰彎下去,握住了那隻手。就在這一剎那。貴美子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邦彥用左胳膊抱起了她。
邦彥趁貴美子一愣神的功夫。右手拉開房門。抱著貴美子走進屋中,立即反手把門關上。然後放下她,擰開了牆壁上的電燈開關。
「滾,滾出去。」
貴美子雙唇顫抖著,不知是由於害怕還是氣忿。
邦彥改平時低三下四的樣子,甩手給了貴美子記耳光。
響亮的聲音隨著邦彥的手與貴美子臉頰的碰擊傳了出來。貴美子被打翻在沙發上,裙子向上翻開。
邦彥抓住她的頭髮往上提,看準目標,又一掌狠狠地打在左臉上。貴美子在地毯上翻滾起來。兩腮浮起了紫青色的於掌印,疼得渾身直抖。
「站起來!」
現在的邦彥,一點兒也看不出以前那懦弱的樣子。斬釘截鐵的聲音從喉管中噴射出來,由於激忿而緊繃得有些發青的前額下,一雙無畏的眼睛冒著憤怒的光。
貴美子爬在地下哭著。邦彥從她的手提包中掏出鑰匙把門反鎖上。點了一支菸,開始在屋子裡尋視起來。房間裡的佈置稱得起富麗堂皇。牆壁上掛著倫勃朗的真跡。開啟臥室的門,馬上嗅到一股輕微的香菸昧。邦彥撇了撇嘴,把手提包扔到床上。
「起來了。」
邦彥來到貴美子的旁邊站住。貴美婦慢慢站了起來,兩腮上青紫的手掌印清晰可見。此時倒是一點也看不出傲慢女王的影子了。看起來也比從前矮多了,當然不光是因為沒穿高跟鞋的緣故。
「去衝個澡醒醒酒,也讓你的身子千淨一下。在這裡脫。光著身子你大概就跑不出去了吧?」
邦彥惡狠狠地乾笑了兩聲。
貴美子出乎意料地聽話。
象剝了皮的香蕉似的,貴美子的身體帶著一股奇妙的肉感,尤其是兩個高聳的rx房間和略帶青色的大腿根部。邦彥自己也脫光了身子鑽上床,等著貴美子從洗澡間出來。
時隔不久,貴美子裹著浴巾出現在寢室中。邦彥稍稍往邊上挪了娜身子,她就一下子倒在床上。
「別擔心。你的月馬上就會好,雞蛋和這些東西還是吃得了的。」
邦彥輕輕撫摸著貴美子的兩頰。
床頭的檯燈亮著。邦彥與貴美子長時間地愛撫著。沒過多久貴美子再也忍不住了。嗚咽著用牙咬著邦彥的肩頭,在邦彥的身體上蹭來蹭去。到天亮時,兩人已渡過了三次高xdx潮。
整整一天兩人都沒從屋中出來。冰箱裡有充足的食物,貴美子徹底折服在邦彥高超的技術和強健的體力下。
「邦彥,別在公司幹了,永遠和貴美子呆在一起,好嗎?」貴美子把微微冒著汗的腿塞人邦彥的兩腿間,任邦彥高高的鼻子在自己臉上、胸前嗅來嗅去,熱切地懇求著。「這可不行,雖然我也希望總能這樣……但是,不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要對別人講我們倆的事。只要你稍稍流露出去一點兒,我們的關係就算完了。遞我一支菸。」
「我向你保證。」
貴美子又恢復了小姑娘的姿態。一邊把點燃的香菸遞到邦彥的嘴中。
「所以,我要求你別再去追別的什麼女人了。」
「你不也只是和社長玩玩嗎?」
「我是為了錢。不那樣不行。」
「一般,每週跟他玩幾次了?」
「這,頂多每兩週一次。他不來的時候,我總急是一個人住在這裡的。」
「我夜裡一個人可呆不了。你能借點錢給我嗎?」
用錢的話,只管花我的。用光之後我再從黑松那裡要。
「對不起。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可就有用不完的錢了。當然,這是以後的事。現在,只要有你就足夠了。」
邦彥緊緊壓在貴美子身上,發瘋似的用嘴從她的脖子到rx房間吻來吻去。
「等等。我想起來了。不過,這可絕對只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咱們公司只在去年一年就漏稅三千多萬元。因為早已買通了會計督察署和稅務署的人,他們做交易的時候我也是在場的。有一次,黑松把記錄交易時的全部情景的手冊忘在這裡了,我把它們一面一面都翻拍下來了,當時我就想到一旦沒錢時這可能會有用的……」
「這些照片在哪裡?」
邦彥眼睛一亮,好象突然看到獵物自己走近了似的。
「放在銀行的出納金庫中了,只要用那個嚇唬黑松下就能得到足夠我們兩個人花一輩子的錢。」
貴美子興奮地說著。
邦彥把手放在她的臉上,緊賢盯著她的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