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美放下聽筒,在服務員遞過的帳簿上籤了名,抓起那杯兩倍滿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酒精很快傳遍全身,心情頓時舒暢起來。
她端起放著兩杯威士忌的托盤走出了食堂的大門,長著張扁平的臉的待者熱辣辣的目光盯著貴美子的腰部,出神地目送著她。
貴美了回到社長室。水野正不慌不忙地坐在黑松對面的倚子上,兩手瀟灑地放左鑲著銀色獲藝裝飾的扶手上面,見貴美子走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黑松的臉卻是緊繃繃的。而且由於激動而有些發紫。見貴美子把托盤放下後就用眼睛示意她先出去。眼神顯得十分閒窘象一頭被獵狗逼入絕路的野獸。
貴美子來到外間,全身體象癱下來似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阿,是呀!是這個道理。在貴公司中確實有這樣一名顧問律師,我認識他但很抱歉,他的名字我不能說。」
「是啊!雖然我也覺得這傢伙實在不象話,既然想把這些照片賣給貴公司的死對頭們,我也是無意中知道這件事,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通過關係把這些資料搞到手……因此才提前告知您黑松君怎麼洋啊?」
伶牙俐齒的水野滔滔不絕時說著。
……
大會議室的門緊關著,裡面正在召開公司上層人物的緊急會議。這個消急,象風吹枯草樣在公司上下全體職員中傳播著,議論著。
邦彥的心裡也十分不平靜,一分一秒地熬著,恨不得馬上到下班時間。
下午四點,涉外部的宇野部民邊擦著額頭上的大汗,邊慌張匆忙地走進辦公室以極麻利的動作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后,又向副部長宮本低聲嘀咕了一陣就又快步走了出去。看到這裡,同屋的人都紛紛低聲議論起來,互相交換著自己的猜測。
5點鐘下班的鈴聲響了起來,邦彥急急穿過從各個房間中湧出彙集的下班的人群快步走下梯來。他大概看出了自己反常態的舉動在同事們眼中引起的幾分吒異。他連忙補充向大家解釋說我有急事,就離開了他們叫了輛出租汽車朝著落合的方向駛去。
走進自己的臥室就迅速脫下外面的風衣和西服。白襯衫也換成了黑色的運動襯衫。褲子也是黑褐色的。扳開床邊牆壁上的塊板子。從中取出裝著……
邦彥和水野義聊了會上最後商定分款的地點在東海道成旱川附近的一個地方。
「然後怎麼辦?」
水野詫異地問道.
「遠走高飛。」
邦彥不耐煩地答道。嘴微微撇,一道暗光從眼中閃過。
澀谷元山盯的「喜樂」餐館。水野面對著紙扇拉門,盤著細長的腿坐在飯桌後面,隔著一張擺滿了各種各徉日本傳統菜碟的飯桌邊,正襟威坐著新東商事的黑松社氏。
此時的兩個人真是鮮明的對照,水野是一付得意渾洋的勝利者的姿態,而平時在辦公室中裝模作樣、派頭十足的黑松卻象一頭即將被開膛的豬,害怕、絕望這一切一切的不安之情在他的體內好象都有一點。
黑松接過藝妓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瞼色於焦黃中還帶有幾分發青,兩眼紅紅的。也不象以前那麼有神和靈活了。在他的膝頭上,平放著只鼓鼓的皮包。
水野向藝妓們使了個眼色她們就輕手輕腳地一個個地退了出去,在隔著紙拉門的另一間屋子裡。保鏢山下正側耳細聽著屋內的功靜。
「大概都準備齊了吧。」
水野奸笑著問道。
「兩千萬。按我們講好的數日。是現金,要點點嗎?」
黑松把皮包遞了過來。
「不必汽了。好了,一切都解決了。你公司從此也可以平安無事了。這個,完璧歸趙。」
水野接過皮包,一邊說著,一邊把包著那捆照片的包裹遞了過去。
「水野先生懇求您,把敝公司內部出賣我的人的名字說出來。」
黑松懇求著。
「是佔澤君。」
水野很痛快地接受了黑松的請求,口中蹦出了這幾個字。由於憤怒,血!湧了上黑松的臉。
「哎黑松君。既然事情如此順利地了結了,還是讓我們再痛痛快快地喝上幾杯吧!」
「膠捲。能不能清您把膠捲也還給我?」
黑松追問了一句。
「膠捲?膠捲可沒在我的手裡。」
水野笑者說道。
聽到這活,黑松的心本能地往下一沉,象個瘋子似地兩隻眼睛緊緊盯住水野。過了會兒,從牙縫中擠出「少陪了」幾個字,揚長而去。
走廊中,業務董事多山旱已等得不耐煩了。見黑松出來,趕緊走上前在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黑松象跑步似地快步衝到接待間的電話機旁。多田也把耳朵湊了過去。
……
發動機開始響起來.邦彥關上風孔坐到駕駛臺前。啟動著這輛偷來的汽車。
邦彥駕駛著這輛汽車,向著北海道全速前進。
汽車頭燈亮著,遠遠地穿透著夜色的濃黑,象一匹精神飽滿的戰馬。
三個小時後,邦彥把汽車扔在早川的鎮邊的公路上。朝著與水野約定好的山腳下的一塊巨巖走去。
山下是一片荒涼的草原,默無聲息地連向大海。波濤的轟鳴清晰迫近地回想。在邦彥的胸中遠方海面上忽隱忽現的船燈,帶著股神秘的光,給人一種超脫人間的幻想。邦彥來到那塊巨巖下,聽聽四周沒什麼動靜,便蹲了下去,等待著水野的到來。
過了一會兒,邦彥點著了一支菸用兩手圍攏著紅的火頭,慢慢吸了起來。每抽一口,手掌和嘴的周圍就被光映紅一次。
凌晨一點鐘左右,從左側傳來了汽車頭燈的亮光,隨著汽車的不斷靠近而越來越亮。
汽車是水野的凱迪拉克。駕車的正是他的保鏢山下,凱迪拉克在距離邦彥隱身的岩石前約三十多米處嘎然停下。車輪的下半部,被密密的枯草埋住。過了一會兒,水野和山下才放心地從汽車中走出來。
「咱們好象是晚了一會兒了。他可能已經到了。」
水野抱著皮包,似乎在自言自語。
邦彥聽得清清楚楚。
「媽的,稍有點兒不老實,我就先給他一槍。」
山下惡狠狠地說著,手後在皮帶上插著的特大號自動手槍上摸來摸去,那支比利時造的口徑九毫米的自動四連發自動手槍。
「傢伙不是好對付的,如果沒有什麼異常你不許輕舉安動。」
水野小聲指責青山。
幾聲汽迪聲突然遠遠地傳了過來,在靜靜的山腳上聽起來顯得特別尖利。
與此同時,在剛才凱迪拉克來的同方向,汽車燈的亮光越來越近。一輛汽車吃馳而來。
「終於來了。用車燈與他聯絡。」
水野說完後就揮著手向路上大呼大喊起來。
飛速行駛過來的是輛大型的克蕃斯勒轎車。車上坐的當然不是邦彥,不過也不是黑松和多田,而是新東商書的幾名亡命徒打手。
克萊斯勒在距凱迪拉克後部約**多米的地方個急停車,「嘎吱」聲,聲音非常刺耳。於此同時兩側的車門同時被甩開,四名小夥了從啞面滾了出來。
一排子彈怒吼著向水野噴而來,聲音震響了山谷。
水野象被什麼用力擊中身體狠狠地向路面料去。
胸部中了七顆子彈立時斃命。
山下見。立即大罵著從車上跳了下來。發狂地喊。中特人號自動手槍對著了正向自己靠近的新東商書的殺手們惡狠狠地扣動著扳機,惡毒的青紫色的火舌不間斷地從搶中噴射出來,帶著藍煙的畢彈殼象洩子似地毗哩叭啦地落在地上。
中了彈的人哀號著一個個倒了下去。……
邦彥握著手槍悄悄地向彈孔累累的凱迪拉克走過去,他帶上手套。先從水野的錢夾中抽出自己的那張支票,然後再從車中拿起水野帶來的裝著二千萬日元現金的黑皮包,迅速離開了現場。
「你要去哪裡?」
貴美子從旅館中被叫了出來,坐上邦彥的汽後就不安地問道。
邦彥沒說話,緊緊地握著方向盤。
在汽車頭燈的前面無人的高速公路向沒有盡頭的遠方延伸著。
邦彥踩著制動閘,在右邊沿伸著的泥凝上的護欄下邊是坡度極緩的大坎。順坎走下去,則是黑黑的隧道的入口。
「你下來,我有話說。」
邦彥輕聲呼喚著。
貴美子點了點頭。
邦彥雙腿叉開,站石混凝土護欄上。貴美子迎了上去。
邦彥輕輕抱起她。沿護欄緩緩的斜坡走了下去。直來到隧道的入口處。
「終於我們兩個能在一起了,終於能在一起了。」
貴美子激動得喘息起宋,邦彥緊緊抱著她。兩人陷入了長久的親吻之中。
慢慢地邦彥把她輕輕地放下,貴羌子依然想靠在他的身上、他用手把她推開。
「我,我要求你現在就死!」
由於悲憤,聲音顫顫地但邦彥還是咬牙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但眼中已失去了以前那精明、幹練的神請,而是充滿著優鬱,多少有些難過。
「你瞎說!邦彥怎麼能開這樣的玩笑,好容易等到了這天,從此以後我們兩個人可以到任何地方去,只要我們願意。」
貴美子仍舊微笑著。
「不,從現在起我們必須永遠分開,你聽到貨車的汽笛聲了嗎?」
邦彥用眼看了一下手錶。聲音中含滿了淒涼的意味,猛地,從槍套中拔出了手槍。
「別,別……你瘋了,邦彥我是愛你的!」
此時,貴美子才覺察出什麼臉上的顏色一下子變了。
「我也很喜歡你。可是,沒有力法。我的確不想殺你。但。如果你還活著,就會妨礙我。這一點我必須考慮到」
邦彥充滿遺憾地說著。
漸漸地,邦彥的眼中恢復了以前的冷酷的光。
貨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邦彥扣動了扳機。
一道紅火帶著尖銳的鳴叫劃破了夜空。
立時,貴美子的腳下的塵土飛揚起來。啪啪啪,隨著槍響越來越高,越飛越濃。貴美子喊叫著離開了人間。
警迪響了起來。
邦彥立即拾起空彈火,快步跑回汽車那裡飛身上車,踩動油門。
兩眼直望著前方,但殺氣已全無,只是那樣悠然地開著車。兩聲口哨從嘴中滑了出來充滿了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