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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火制地帶(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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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外面颳起了風。無聲地從天上降下的雨夾帶著雪花,不停地從側面吹打著計程車的車窗。

這樣的夜裡是賺錢的好時機,東都出租汽車公司的司機久保駕駛著藍色的皇冠。奔跑在大街上。限制距離還剩下了很多。

久保還很年輕。是個衣冠整齊、很嚴肅的青年,他剛把一對情侶送到幹馱客的飯店,之後駕駛空車向新宿方向開去。

代代木車站前面,有很多等車的人。一個戴白色呢子禮帽的男人叫住了久保的計程車,這個人把帽沿壓得很低。來人豎著雨衣的領子,遮住了整個的臉。久保看了一眼這個男人,本能地聞到一股不樣的昧道。但是作為出租汽車司機固有的習質,久保用腳踩了緊急制動閘。

「去哪兒?,,

久保打算如果太近或是郊外的話,就拒絕他。

帶禮帽的男人默默地開啟後車門坐了進來,久保明顯的表示出討厭的神情。

「戶山高地住宅區。」

低聲說話的乘客便是盯田。他坐在座位上後也未摘下滴著雨滴的呢子禮帽,兩手一直插在口袋裡。

久保一聲不吭地發動了他心愛的豐田車,離開代代木……穿過新宿三光盯,直朝前行駛,汽車的尾燈,在雨夜的潮溼空氣中,搖餚血紅的光芒。

車過了西大久保後,汽車的數量一下子少了許多。計程車爬坡來到戶山高地住宅區時,已看不到任何車的前車燈了。

「幾號?」

久保問道,周圍陰森可怖。

「八號地稍微往前一點兒。」

盯田解開了雨衣的鈕釦。

透過住宅區的燈火,黑暗的夜幕更加深了一層。右手邊的學習院女子短陰大學的樹林和高地迎面壓了過來。

「好了,停車。」

盯田靜靜地說道。不知什麼時候,盯田插在薄薄的皮外口袋的右手。撥出了裝著消音器的p38自動手槍。藏在駕駛室背後的暗影裡。

「停在這裡行嗎?」

久保停住了車,開啟計程器的燈。

盯田欠起身,用拇指開啟握在右手的手槍的保險,那隻右手象蛇的舌頭一般一閃,裝在槍口的消音器就抵住了久保的脖子那動作帶著一股魔力,久保沒有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出聲叫了起來,他縮著脖子,身子向前彈起,倒了下去,手趴在方向盤上。到了這種地步,想不幹也不成了盯田摳動了板機,閉上眼睛射出了子彈。

槍由於後作力,差一點震脫了手,帽子也滾落到地板上,子彈打碎了久保背骨的第一胸推,穿過心臟,打裂了肺部,從左側肋骨竄出來,濺落到汽車的地板上,閃出了火花。久保連聲也沒吭就死了。

盯田拾起從搶腔彈出來的空彈殼,翻過駕駛室的椅背坐到前面的座位上,他關掉手槍的保險,把槍別在褲子的皮帶上。盯田開啟鋼筆型的手電簡在車的地板上尋找著,當他找到已經炸得同海星一樣的彈頭後,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然後把它裝進衣袋裡。

久保垂著折斷的脖子,半個身子壓在方向盤上,動不動。子彈射出的胸口下面,帶著泡的血慢慢地擴散到西服衣料上面。

聞到血腥味時,盯田最開始感到一陣恐懼,心臟抽搐跳得非常厲害,同時直想吐,背上突然燥熱無比。盯田下意識地去找香菸,然後用哆哆嗦嗦的手摸出了打火機,將香菸點燃。

道路的對面,閃現車的前燈越來越近,盯田熄滅了打火機,關掉車上所有的燈,而後抱住久保的屍體,伏在座位上。

前車燈的燈光越來越亮,強烈照亮了計程車的頂棚,而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遠方。隔了好長段時間,盯田就這樣低著頭出了一口氣。

盯田心跳平穩後,聞到了刺鼻的屍體的血腥味和被火藥燒焦的皮膚的味。盯田重新提起精神,進行下一步行動。

他把屍體抬出汽車,移到車後的行李箱中並用早準備好的便宜的毛巾擦乾淨座位上的血跡。然而打壞了車內記價器……

……

「就在那邊,我們跑過去好嗎?」

邦彥微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他伸出了手。佐和子沒有馬上迎上前,而是躊躇了一會之後,才拉住了邦彥的手。

柏油路面積滿了水,路邊高大的霓虹燈映照在上面。二人的鞋子踏在上面「踏踏,地發出清脆但又有些凝滯的聲響。

兩人來到的店叫作「巴爾托克」1的名曲咖啡店。這個咖啡店較寬,咖啡店裡正放著拉夫馬尼諾夫的鋼琴協奏曲2。

1貝拉·巴爾托克,匈牙利作曲家,以匈民遙為素材創作反映民間的作品,逃到蕪國後死亡代表作《舞蹈組曲》、《匈牙利協奏曲》。

2拉夫馬尼諾夫,俄國作曲家十月革命後移居美國,屬於後期浪漫派代表作有了死亡島爭、c鋼輩協奏曲第二號》等。

咖啡店二層的邊上,穿著鹿皮夾克衫的盯田坐在一眼就能望見進入顧客的席位上。盯田沒有戴出租汽車的制服帽,他把它留在了計程車裡。

邦彥和佐和子走向二樓,盯田的目光移向別處當他偷偷地看邦彥時,感到自己真是可恥,邦彥未表露出絲毫的變化,可自己只殺了一個人,就已心神不定到了如此的地步。太不象話了。

「只要你想回家,隨時可以告訴我,到時我會打電話叫計程車的。」

邦彥一邊往送來的咖啡裡倒人牛奶,一邊有禮貌地說著。

「哎呀,不必了,我可以叫父親的車把我送回去。」

「可是,是我約你出來的,出於禮貌,我也應當把你送到你家附近。」

邦彥微笑地說著。

邦彥和佐和子走出咖啡店的時候,時間己經過了十點。

盯田將計程器回零,在那裡等著,他用戴著翻毛的皮手握住方向盤。這時,邦彥和佐和子走了過來,拉開車門、一起排坐在了後面的座位上。

「你是去涉谷,對吧?」盯田問完這句話,邦彥恨不得上去給他耳光。

「是的。司機。請你把車開到涉谷的綠岡好嗎?」

佐和子井攏了雙膝。

出租汽車啟動了,邦彥和佐和子隔開適當的距離交談著。

「死是美的。人死之後便會第一次聞到血腥之味,第一次感到生命的沉重。也可以說第一次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

佐和子哲人一般地說著。

「是啊。我也深有同感,人若能爽快地死去,該是件多麼快樂的事呀!可是,我覺得這種人只能算他運氣不錯,因為我見過有的人半邊屁股被炸飛,傷口裡腸子流了出來,缺胳膊少腿地痛苦地又活了幾日,那真叫痛不欲生呀。如果人變成了殘廢,那麼對他來說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邦彥淡淡地說著,好象這血淋淋的東西使他習慣了。

「別再說了!」

「對不起!」

「不,也可能你說的是對的。」

兩個人彼此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車窗外面,夜景悄然職逝而過。

「司機,這條路走得不對,這條路正好朝相反的方向去呀。」

佐和子的鼻子幾乎貼在了車窗的玻璃上,尖聲地叫著。盯田結實的肩膀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放在方向盤的手,一聲不響地滑了下來。

「停車!快停車。」

佐和子喘息著說道,目光轉向了邦彥。

「請安靜,如果你試圖跳下去的話,你那張漂亮的臉蛋,就會摔成爛餅一樣,你不會這麼幹的,對吧。」

邦彥慢慢地把眼光移向佐和子。

兩個人的眼光碰到一起,佐和子的眼神充滿了恐怖、驚慌與不知所措,而邦彥的眼光中則浮現著令人不安的平靜之色。

邦彥右手握著的裝上消音器的精緻手槍,那細長的槍身發出暗暗的金屬光澤,現在槍口正對著佐和子的臉。計程車在一間公用電話亭附近停了下來,這個電話亭離位於四谷荒木盯的島本餅頭的住處不遠.

「下車了。」

邦彥平靜地說到。

身體筆直的佐和子,如同一個受人操作的木偶,乖乖地下了車。邦彥用戴著薄薄手套左手,開啟了公共電話亭的門。狹小的電話亭裡擠進了兩個人,身體貼得緊緊的。從外而看的話,別人可能會以為這是一對戀人。但是,邦彥的手槍,此時正緊緊地頂在佐和子的下腹部。

「從現在起,你要照我所說的打電話,除非你想終身變成殘廢來渡過你的餘生。」

「根你父親,不。你是叫「fafa」的……」

佐和子納悶,邦彥怎麼會了解得這麼清楚。

邦彥繼續說道。

「你就這麼說,我有急事,無論如何要見你,我和朋友坐計程車來到電話亭附近,我不想見你的妾。想請你出來一下。就這麼說,明白了嗎?」

「啊!」

邦彥將槍管在佐和子的身上使勁捻了下,佐和了呻吟了聲,點了點頭。邦彥用左手手指撥通了島本拼頭住宅的電話號碼。

只有在打算留宿拼頭住處時,島本才會早早地從招待宴會上脫身出來。

邦彥把電話交給佐和子。接電話的是年輕的小妾,佐和子讓她叫父親聽電話。

島本那夾雜著狼狽、惱羞成怒的怒號之聲,「叭叭」地傳入了邦彥的耳朵。佐和子嚇得舌頭都不聽使喚了,哆哆嗦嗦地照邦彥說的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對父親說。

而後,兩人回到計程車中。

大約過了十分多鐘,島本一面整理著繫著蝴蝶結領帶的衣領,一邊移動著肥胖的身軀走了過來。

盯田開啟計程車的車內燈,邦彥用手槍捅了捅佐和子。

「fafa!」

佐和子顫抖的聲音叫了出來。盯田關上了車內燈。

「什麼事,都什麼時候了?」

島本向車裡窺望了一眼,故意作出威嚴的樣子。

「你先上車再說。」

佐和子被手槍頂著,慌張地說道。盯田開啟助手席旁邊的車門。島本摘下呢子禮帽嘴裡嘟嘟峨峨地小聲嘮叨著,坐進了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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