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啦,我也是去那裡的。車費大家分擔。」
「你真能幹。」
兩人坐上計程車。
男人告訴司機去紋別之後,便躺在車座裡。
計程車向紋別進發。女人興奮地吊著男人的肩膀,又將大腿搭上去。
「剛才見到的行李可怕呀,真的是鑽石?」
「真的,但等級並非那麼高,賣給地方上的那些有錢人還算便宜貨。」
「真有意思的商販。你是皮包公司吧,關於你們的一些事我曾聽說過。」
「嗬,對御徒町界隈詳細瞭解了嗎?」
「不,只是道聽途說。人們說御徒町界隈就象是日本的香港,那裡集中了大大小小的寶石商人。」
「啊,只不過是略知其一,不知其二。」
多門龍二象是有些倦意地回答。
東濂的御徒町界隈有處私人的皮包公司,稱為寶石高,在銀座大街百貨商店擺有華麗的櫃檯的最大的手工業者。而無數的寶石業人,在大樓的一間房裡辦公,每張寫字檯上安裝一部電話,一個勁地採用通訊買賣和訪問買賣,他們是中小手工業者。
多門龍二掏出香菸用火點燃。
計程車經過網走監獄,穿出消馬羅湖。枯萎的白樺樹和樹林裡,網路似的樹根處還積滿著雪,下午的陽光使它籠上了春天的氣息。
「警察那夥人就那麼神經質,喳喳呼呼的,結果連目標也沒有找到吧?」
多門向出租司機問道。
「是啊,還沒有找到。因為那是一架雙奧托輕型飛機。我認為如能在北海道降落,當然就可能在別的什麼地方降落。那麼多的警察守在機場,胡忙一通還不是不了了之。」
「當然啦,它可以在牧場或者山中的某處降落,那麼多的警察駐守加油站也是沒有必要的。」
「對的,看準這樣的飛機者是智慧犯。只要陸上的道路稍寬一點就可以用作跑道,甚至在北見山或者天鹽山脈。自衛隊的雷達在超低空飛行時也拿它沒辦法。那麼劫機到底是為了什麼呢?那些罪犯是些什麼人?」
司機一個勁地嘟噥著,多門沒有回答。
車窗處閃過牧場和森林。女人抬起多門的手臂用大腿夾住。多門用左手輕輕地在她的腿上揉搓,那腿胖胖乎乎的。女人將身體靠攏多門,臉上冒著熱氣。
「多門龍二,難道不想報恩嗎?」
「車費大家分擔還報恩嗎?」
「在機場承蒙你的幫助,沒受到警官的盤問。」
「你是那樣認為的嗎?」
「那樣看到警官先生心裡好生懼怕。好象幹了一樁侵吞鉅款之事。」
「是那樣看的嗎?」
「是的,你挪用了客人戶頭錢的ol銀行呢還是搶銀行強盜的同夥?」
「只有那麼點膽量。是賭氣逃跑的。」
「逃跑怎麼會被跟蹤!」
「跟蹤?」
「這輛計程車一直被跟蹤。」
多門大吃一驚,回頭朝後看。
後面草綠的汽車保持著一斷距離。車內坐著兩個戴有色眼鏡的男人。一個坐在司機座位上,一個坐在助手位上。
望著他們面帶兇色的樣子,多門猜測著這是輛什麼車,幹嗎跟蹤我?
「啊,真的,很壞的男人,也許倒並沒有什麼壞的意圖吧?」
「好吧,拍打一下身子上的灰塵,興許對跟蹤就不畏懼了。到紋別去幹什麼?」
「幹什麼?什麼也不幹。從東京逃跑出來在街上漂流,想居住在什麼地方。你,住飯店?」
「中央飯店。」
「啊,同我一樣。今晚一起去吃晚餐?」
「那傢伙不知怎樣啦。」
「有情人等你?還是有預定的工作?」
「還沒到紋別談不上預定工作。生意人經常地那樣。」
「那邊有誰在等你?」
「是預定的。也許是擺擺而已。」
「真象一個流浪者,很辛苦。」
「彼此,彼此。」
那兩人駕駛的計程車不知不覺地超過去,可能不是跟蹤汽車。接近市區公路,公路上正在掃雪,從釘子輪胎下飛出密集的雪花。
紋別的人口有三萬。以浮冰為街而聞名遐邇。它置於稚內和網走中間的北洋漁業基地。從蘇聯來的木材也在這碰港,近幾年十分景氣。
計程車進入紋別市區已是傍晚七點半。
多門到建在小山上的中央飯店服務樓前叫住汽車。
多門一下計程車,女人也親密地緊拉住他的手臂下來,並肩越前門。
女人確實好象一人旅行,是預約了房間的。
「歡迎,是秋吉智子嗎?」服務檯的人給女人銷匙。
「你的房間是三0六號。」繫著蝴蝶領結的男人窺視著多門。
「是多門龍二先生吧,你的電報。」
遞衣帽間鑰匙的同時遞過電報。二人儘管一起進來,但看得出來不是結伴旅行。
兩人的房間都在三樓。一起走近電梯。
多門在電梯裡開啟紙:「到了後來電話,商量應辦的事情,請記住電話號碼。」字跡潦草的落名是津山佑介。
「怎麼,決定預約?」
「唔,看樣子同進晚餐實現不了啦。」
「啊——太遺憾了,那麼以後吧。」
「汽車費我已經付了,別忘了喲。」
多門進了房間。
他將手提包放在桌子上,拿起電話,邊看電報上寫的電話號碼邊撥動撥號盤。
電話裡傳出一名男人的親切聲音:「啊,是多門嗎?」
津山佑介講了一些很隨便的話:「馬上到這裡來嗎?」
「剛才到達,還沒有洗澡哩。」
「那時間太長了,有重要事情。」
「重要的事嗎?是不是幹了一件大事,在標的海域奪了價值一千二百億日元的蘇聯鑽石,還劫持了飛機。」
「這話是出氣吧。不,這不是你的所為嘛。引誘第一寶飾黑田向你的事務所報告機密。這一點,皮包公司的多門龍二是明白的!」
「比這事還重要,在哪裡見面?」
「鴻之舞。北見山地。」
「鴻之舞,知道,在那裡曾有過日本的一座金礦吧。那裡也可以將雙奧托飛機降落的,小心特工隊喲。」
「的確,在一條很直的廢棄的礦上公路降落。周圍已是幽靈街,連一個人也沒有,是最理想的緊急避難所。」
「明白了。還是讓我洗澡和吃了晚飯之後再會吧。那時夜已深了,我瞭解道在北海道已設定了警戒線,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