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感到了某種危險的苗頭時,突然,那傢伙來了。是機槍掃射。頭上的直升飛機從背後突然象猛獸一樣一面急速下降,一百用二十毫米的機關槍掃射。
「趴下!」
嗒嗒嗒嗒——
嗒嗒嗒嗒——
津山幾乎將臉貼在方向盤上。
螺旋槳的轟鳴聲和機槍聲混雜一起,子彈打在頭上的鐵板上。
車棚裂開,子彈打穿車身的聲音一個勁地亂響。整個卡車在行駛時全被急風暴雨般的煙霧所包圍。
「混蛋!這裡是公路,為什麼不打其它車,簡直跟旁若無人一樣。」
後望鏡裡不見後面行駛的汽車。前面也沒有,直升飛機是利用這機會。直升飛機又一陣從背後趕過去,機槍掃射也隨之飛越頭頂,它遠遠地轉回來,又一次以猛獸般的襲來。
嗒嗒嗒嗒——
克、克、克、克——
儘管是大白天,也可以看見機肚下不斷閃亮著槍口的光芒,機槍的聲音象豆子炸天似地傾洩在駕駛室的牆板上。
公路是一條直線,完全無法甩開直升飛機。
如果放慢速度還是危險。加快速度,直升飛機在空中可以自由自在地追擊。怎麼也不行了。
「混蛋!」津山嘟濃著。
由於有了鴻之舞的經驗。所以特地在駕駛室的頂上焊上防彈鋼板,關鍵部位是怕輪胎被擊中,幸好只是打在軸承蓋上。行駛中是可以看到輪胎爆炸的。
津山加快速度。
「巳經不能忍耐了!」朝倉拿起了自動槍。
「停下,沒有用。」津山擋住他的手。
「沒有火箭炮和反坦克火箭,想擊落那架直升飛機根本不可能。好歹也只有穿過盆地。把頭埋起!」
嗒嗒嗒嗒。
嗒嗒嗒嗒。
剋剋,啪啪!
剋剋剋剋!
二十毫米的機關炮打在卡車的周圍真可怕極了。子彈打在擋泥板和消聲器上。前窗玻璃已被擊中數次。玻璃的破碴四處飛濺,美紀發出悲慘的叫聲。
有一顆子彈擊穿了駕駛座位,鑽進後面的座位,差一點選中津山的頭和胸部。
「危險,把頭縮回來!」津山按下朝倉和美紀的頭。
自己也將身子趴在方向盤上,簡直是象馬戲團的卡車。
「還有一會兒,還有一會就進隧道羅!」
津山之所以選擇從八戶往久慈、宮古,然後由宮古到盛網的一〇六線路,就是在東北的汽車公路上這條線的隧道最多。地形和自然條件有利於我方的兵法常識。萬一受到空中直升飛機的追擊時就可以化險為夷。如今好象果真這樣。
海拔約一千米高的明兵、巖神山接近右手,差一點就靠近區界牌。過區界牌就可以鑽進很長的隧道。
汽車靠近了區界的隧道了。
直升飛機又射出了陣陣激烈的子彈。
津山踏上加速器,汽車飛速前進。速度表上顯示一百四十公里,指標不晃。
快到了,快到了!
嗒嗒嗒嗒!
嗒嗒嗒嗒……
直升飛機咬住不放。眼看要撞上山壁!
津山猛踩加速器,卡車衝進隧道中。
急速下降,緊追不捨的直升飛機是否撞上山壁不清楚,也許是恐懼的緣故,被忽視了。也許差一點就碰上山壁了,一定又緊急上升了。
但,這就行了。戰鬥到此為止吧。津山在降道內橙色照明光中喘了一口大氣,臉上浮出微笑。
前方,在隧道中央附近,黃色的電燈在旋轉,一臺公路公團的作業車停在那裡。
是早晨先出發的那輛。不久從後望看到又有一輛卡車進入隧道。這也是早晨落後三百米左右出發的汽車。
津山將卡車轉到作業車旁,採上離合器。
「把木桶裝進後面的卡車。」
朝倉向從作業車下來的人談論著其它事情。
「朝倉,你先走。怎麼樣?這輛卡車裝了引爆裝置。你駕駛這輛卡車出隧道,往前開一段路,停在路邊適當的地方。」
作戰方案是早晨已商量好的,所以沒必要詳細說明。美紀和黑田移向後面卡車,為了監督搬運木桶,駕駛位上只剩下朝倉。
津山將布浸上汽油點燃,放進卡車擋泥板中,布捲了很多層,所以只能象發煙簡似的冒著煙,又在擋泥板的反面裝上一個炸彈。然後朝倉做了個ok手勢。
「真象特攻隊!」朝倉說著,很快啟動了卡車。
擋泥板邊冒著白煙和黑煙走出隨道。這傢伙彷彿象被射中顯要部位,奄奄一息。不用說空中的直升飛機也會這樣判斷的。
「快!裝上了嗎?」津山回頭看後面的卡車。
三個男人搭上卡車的跳板,這是裝桶的結尾工作。
「ok,完了。」叫金子的攝影師回答。
「怎麼?我乘這臺作業車先出發。恰好五分種,你們駕駛那輛卡車在後面追。」
向最後面的卡車同事命令後,津山跳上黃色車身的作業車駕駛室。戴上鋼盔和手套。這樣的裝束簡直跟道路公團的工人一模一樣。然後把從自動槍放在駕駛臺上。這樣的作業車經常被丟在公路旁無人問津,他們擅自作主,只借半天。
踩上加速器。作業車很快出發了。作業車的駕駛要領同卡車相同。
一齣隧道,陽光十分耀眼,好似純白的瀑布直瀉而下。
太晃眼了。津山虛起眼睛。公路是下坡,只走了二百米的地方,在拐彎的前方路旁颳起一股黑煙,並看見那裡停著一輛卡車。
是朝倉駕駛的卡車。
朝倉肯定是在避難。
直升飛機在上空盤旋。二、三次盤旋後,直升飛機確信是被擊中的目標後,象鷲一般地慢慢悠悠往下降。
津山邊慢慢地駕駛作業車邊在遠處定睛注視。除了津山的作業車外,直升機在前後行走的汽車中仔細察看,認定朝倉的車也許就是尋找的那輛吧。直升飛機邊響著那煩人的螺旋槳噪聲邊準備降落在國道右手邊的水田中。
山上還有殘留的積雪。水田在翻耕前仍被凍得硬梆梆的,是降落直升飛機的絕好之地。
塗有草綠偽裝色的不明國籍的巨型直升飛機放下螺旋槳,徐徐進垂直下降,在卡車旁的水田上象收翼休息的怪鳥著陸了。
看那樣子是打算搶卡車上的貨。
一群蠢豬!
艙門開啟,稀稀落落跳下三、四位身穿綠色戰鬥服,手裡拿著槍的男人,他們朝卡車跑去。
他們發出狂吠般的聲音。
後面兩人將槍藏在身後,監視著漸漸靠近的作業車。
從顏色上可以判斷這些人的行動。
但,這些人好象都是日本人。
津山瞅準時機,猛的加快車速。
經過那輛擋泥板中冒出白煙和黑煙的卡車旁時,他略微停了一下,好象是十分吃驚似的,其實是在發訊號。
津山又駕駛汽車離開卡車,這輛公團作業車沒有理會正燃燒著的卡車,好似心安理得似地開過去。
在前方二、三十米的地方,津山踩住剎車,汽車緊急停車。
那些穿戰鬥服的男人鑽進卡車的駕駛室和車棚中,找到木桶之後,想趕緊開啟,然後再將木桶搬出卡車。
蠢蛋!
津山在加強室舉起自動短槍,瞄準卡車,那邊擔任警戒的男人沒有注意到。津山瞄準放在擋泥板上的爆炸罐,臉上毫無表情地扣動了槍機。
距離,實際上只有二、三十米。沒打中的話,簡直令人難以相信。
連擊了三槍。全部命中。
頃刻,火花四濺,一股黑煙冒出。
噝噝……鼕鼕冬……!
車身下傳來爆炸的聲音,停在冰凍地上的卡車突然發生爆炸起來。烈火直撲車箱,裡面那些穿戰鬥服的男人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叫聲,此時,用肉眼也能看見光天化日之下的地獄般的場面。
留在直升飛機上的一個人慌忙起動螺旋槳。它離作業車很近,津山跳下車,舉起自動短槍瞄準駕駛員。
連發三槍。
子彈擊中了飛機引擎。
金屬材料上的子彈冒著火花,引燃油料,直升飛機就如同一顆火箭炮的炮彈一樣,瞬間發生了巨大的爆炸,在水田裡形成一個圓火盆,然後向四周擴散。
好——!幹得好!
這是智慧的勝利,
是利用地形的勝利。
這樣就不會有猛獸追擊了!
津山的臉上浮出一絲冷笑。
他用腳踩上作業車的加速器,開動了汽車。
跑到一公里處,放慢速度。後面響起喇叭訊號。是留在最後的預備卡車飛速追上來了。後望鏡朝倉就像演車技般地從窗外伸出身子,手指做一個v型暗號。
津山丟棄作業車向停在那裡的卡車走去。
「受傷了嗎?」
「全都安然無恙。」
「太棒了,下面只剩下突盛崗哪!」
是的,到達盛崗的時間還不到一個小時。從這裡出去,便可以進入大動脈幹線——東北汽車道。在東北汽車道上,交通量很大,敵人不敢魯莽從事。
「好,出發!」
津山跳上卡車駕駛室。
遼闊的原野,灑滿暖烘烘的春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