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林潔沒想到沈來這麼不給面子,她抬眼看了看周既,意思很明確,就是在問他合作還要不要繼續談下去。如果要,那麼這種不識大體的老婆最好還是關在家裡少放出來。
周既沒有如鄧林潔所願地替她打圓場,反而非常慫地道:「來來,我跟鄧小姐可是清清白白的,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抱住我手臂。南婷和郭林都可以給我做見證。
南婷是周既的助理,而郭林則是鄧林潔的副總。
鄧林潔有些錯愕地看著周既,大概也是沒想到談判的時候那麼犀利,寸步不讓的周既,面對沈來的時候卻那麼慫,簡直比普通男人都慫。
沈來笑盈盈地收回自己抱住周既的手,嫌棄地拍了拍他的袖子,「髒了。」
「換,我馬上去辦公室換。」周既就跟屁股著了火似的,也沒跟鄧林潔道別,轉身就往辦公室走。
擦肩而過的沈來和鄧林潔,前者臉上一直笑盈盈的,後者嘛臉色就有些難堪了。
等周既和沈來一前一後進了他辦公室,南婷後面一新進才沒兩年的小女生一臉驚歎地道:「婷姐,老闆居然是個怕老婆的?!」
南婷望天翻了個白眼,說周既怕老婆都算是恭維他了,那完全就是個妻奴。連行程安排都要她先問過沈來的安排之後,才能規劃周既下一週的計劃。但凡是和自己老婆有衝突的行程,她老闆統統都不會執行。
小女生感嘆完之後,又道:「不過老闆娘的氣場好大,老闆怕她也是應該的。」
「是有點兒大。」南婷道,也不看是誰慣出來的。
小女生雖然在感嘆,心裡想的卻是,物極必反,這怕得厲害了,說不定在外頭就要另闢蹊徑了。
而沈來跟著周既進了他辦公室,一邊看周既換衣服一邊道:「周既,這下子我母老虎的形象怕是糾正不了了吧?」
周既道:「胡說,我們家來來多溫柔的。」
沈來擰了擰周既腰上的肉,「周既,我感覺你今天是故意的。」明顯是拿她當擋箭牌呢,把她往母老虎的寶座上送。
周既嘿嘿一笑,轉過身摟住沈來的腰,點了點她的鼻尖道:「你倒是聰明。我也是沒辦法,誰讓你老公太有魅力,只好靠老婆出來大殺四方。」
「臭美。」沈來輕輕踢了周既一腳,「我可不想當母老虎。」
周既側頭在沈來的脖子上印下一吻,意有所指地道:「那當小綿羊試試?你還沒來過我辦公室呢,這沙發從義大利空運過來的……」
妖精打架,沈來沒打贏,所以只能臣服。
等氣兒喘勻淨了之後,周既在摟著沈來問,「今天你怎麼想著上來啊?」
沈來還軟著呢,沒好氣地道:「我不上來怎麼知道自己老公這麼受歡迎?」
周既壞笑地咬了咬沈來的耳朵,「那你可得多多上來,你現在心裡全是龍鳳胎,都好久沒寵幸我了。家裡也不方便……」
周既的聲音越來越低,沈來的聲音卻是越來越高。
周既的辦公室有衛生間和淋浴室,設施挺齊全的,還有一個衣櫥,主要是方便他有時候換衣服,但如果多想一點兒的話……
沈來一邊喝著水一邊胡思亂想。
周既湊過來道:「沈來,你今天這態度讓我有點兒慌啊,我剛才以為我有口都說不清了,你肯定要給我一巴掌的。」
沈來撇撇嘴,這會兒才想起問這句話?先才就光顧著猴急去了?
不過順著周既的話,沈來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了許多的念頭。剛才看到鄧林潔抱住周既手臂的時候,她是很生氣,但並沒想過周既這是在外頭打野食了。
那種信任感,也不知從哪裡來的,明明不該存在的。
然後沈來又忽然意識到,在前一次的婚姻裡,她也是那麼信任周既的,如果當時不是她親眼看到,別人怎麼說她都不會信的,因為周既是那麼寵她。
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舊事重演,但沈來知道不能疑神疑鬼,既然重新點頭踏進了婚姻,她就已經做出了決定。夫妻之間,很多事兒也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說得難聽點兒,如果不是捉姦在床,別人跟沈來說周既的不是,她也告訴自己絕對不能信。何況她還得顧慮那龍鳳胎,女人在結婚生子後就是這麼被動,不是不果決,不是不自愛,而是心裡有了更多的掛念,不能再僅僅考慮自己。
腦子裡的這些念頭,都是一閃而過,沈來也沒打算讓周既知道,所以嘴上很瀟灑地道:「你公糧交得這麼勤,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其實以前的周既,公糧交得還更勤呢。
念頭一起,沈來趕緊甩甩頭,告訴自己一定不能疑神疑鬼。
不過不得不說,沈來對待婚姻的態度還是不錯的。反過來看周既,可就沒她這麼瀟灑了。
夏天,剛才還是豔陽高照,轉瞬就下起了雨。
沈來才從工地回來,車在半道壞了,又忘記了帶傘,正發愁呢。
旁邊的王松原從手提包裡拿了把傘出來,殷勤地罩在了沈來的頭上。
周既的車剛好駛過那個街區,正好看到沈來和王松原共撐一把傘在雨中漫步。兩個人也不知在聊什麼,反正沈來的神情可以稱得上是笑靨如花。
周既當時就讓司機靠邊停了車,也不管就在攝像頭跟前,反正罰分罰款他這會兒都顧不上了。甚至連紅綠燈都等不及,冒著雨就穿過了車水馬龍的大路,黑臉包公似地出現在沈來面前。
沈來給嚇了一跳,驚訝地問,「周既,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這兒打擾到你了?」周既陰陽怪氣地道。
沈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就是見不得她身邊的男人比他年輕麼?平時連她誇一誇某個演員長得好看,他都要酸幾句。
「正好呢,松原的車壞在半道了,下雨又打不了車,你方便送我們回工作室嗎?」沈來道。
「松原」兩個字徹底把周既的怒火給點燃了,他轉身就往車那邊走。
沈來轉頭對王松原道:「走吧,他答應了。」
王松原實在沒看出周既是哪個動作表示答應了,不過既然沈來這麼說,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王松原坐在副駕位置上,也不敢吭聲,老闆的老公吃醋吃得厲害,已經是他們工作室內公開的秘密,但是老闆娘淋雨,他總不能幹看著吧?他們做下屬的想討好一下美女上司怎麼就這麼難啊?
後排座上的沈來伸手推了推周既的大腿,周既沒搭理她,頭一直向著窗外。
沈來又推了推周既的大腿,他乾脆往旁邊挪了挪。
沈來心裡嘆了口氣,本來手上的事兒挺忙的,但現在估計是不能去公司了,得先把周既給安慰住,否則這廝晚上肯定要對她下狠手。
等司機把車停下後,沈來只能道:「松原,你回公司吧,我今天不去了。」
王松原如蒙大赦地開門下了車。
沈來這才撲過去抱住周既的腰,「周既,老公,你怎麼這麼小氣?就只有一把傘,難道你忍心我淋雨?」
周既箍住沈來的腰,咬牙切齒道:「他沒名沒姓麼?還是姓松啊?」
沈來這才知道錯誤在哪裡,「我們公司都這麼叫的,是為了讓大家更親近和團結。」
周既「呵呵」。
沈來沒辦法,第二天一上班就只能宣佈新政策,讓所有人都起個英文名,以後大家都互稱英文名。
雖然這個政策有點兒崇洋媚外,讓很多人在背後腹誹,但沈來還是隻能硬著頭皮貫徹下去,唯一知道箇中因由的大概就是王松原了。
這夫妻倆一個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個是恨不能生出第三隻眼睛來。
婚姻雖然又迴歸了正軌,可畢竟人心已經傷了,也只能惟願今後相互陪伴的歲月能彌補那到裂痕。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