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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紀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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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手洗把這似詩非詩、似小說非小說的可怕文章譯成日語講給我聽。轉眼間,我渾身汗毛直豎。真是可怕的短文。

「這裡的誘拐小屋,毫無疑問就是培恩父親設計出來的在弗塞斯村的防空避難小屋。這裡所寫的內容究竟是培恩的幻想還是實際發生的事實,只要到弗塞斯去看一下立刻就知道了。砸開北牆,一看便知。但我認為,這篇文章所言非虛的機率已經相當高了。」培恩在英國時,沒有寫出這樣危險的文章。到了東方以後,興趣所向,在書籍的空白處寫了出來,字型奇怪,很難理解。「某些精神變態的犯罪者,不像普通的罪犯那樣,想竭力掩蓋自己的罪行,而總是想方設法要將罪行巧妙地透露出來,心理學稱之為‘倒錯的兩面性’。他們突然衝動的行為正是這種令人毛骨驚然的兩面性所致。因反差過大,這樣的人在無聊的日常生活中不會一動不動地靜坐,總是坐立不安的樣子。就像畫家要在畫廊裡展示自己的作品一樣,他們也盼望別人能在不知不覺間發現自己違背倫理道德的行為,並期望人們讚賞自己離經叛道的勇氣。我想無論是這篇文章,還有那曲調暗號,都是同樣性質的。」

「原來如此。嗯!」

「如果在蘇格蘭的防空避難小屋的北牆裡能發現這個叫克拉拉的女孩屍骨,那麼就是對我的推測持保留態度的你,也會認為這是培恩犯的罪吧?」

「嗯。」

「如果在他口本和蘇格蘭兩邊的住所都能發現少女的屍骸,對我們認識整個案件具有決定作用。」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是培恩殺死了藤並卓嗎?他秘密地潛回日本……」

御手洗點點頭。

「殺親生兒子,可是為什麼……而且八千代難道不是他曾經愛過的妻子嗎?」我說。

「如果到培恩在弗塞斯的家裡,就會解開謎團。無論如何,第一件要做的事還是要去蘇格蘭。」御手洗說。

此時我的內心突然閃過一種猜測。

「八千代和卓知道培恩的秘密嗎?卓不是為了調查老屋內的什麼事情才爬上屋頂的吧?然後在那裡,他被滅口……」

飛機在蓋特威克國際機場著陸的剎那,我內心的緊張也到達了頂點―因為我有生以來終於到了國外。透過飛機的舷窗,看到的是異國黎明前的風景。寒氣中英國人在飛機跑道附近默默地工作,好像正無言地拒絕我這個外鄉人。

鬆開安全帶,我戰戰兢兢地走下舷梯。進人機場大廳。「喂!晚上睡得好嗎?」

玲王奈出現了。習慣於旅行的她既不疲勞也不緊張,而我只能無力地微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實際上我一夜都沒能人睡。我的手錶仍然是日本時間,錶針停在深夜一兩點的位置,飛機舷窗外卻是一輪紅日。現在日本時間應該是夜晚,而這裡正好是早晨七點。冷冷清清的機場大廳裡幾乎看不到人影。作為剛到這裡的日本人,身體已經顯現出下午的特徵,這是我第一次體驗到時差的感覺。

穿過海關對我來講也是人生的重大考驗。排成一列,旅客一個一個地分別到格子間裡接受詢問,在海關官員面前陳述人境理由。御手洗和玲王奈因為已經習慣於海外旅行,所以他們依然談笑風生,但這些對於我卻完全是初次體驗,快輪到我的時候,我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御手洗扒在我耳邊悄悄說:「沒關係!你只要說’斯艾特塞英’。就可以過關了。」

但很不幸,事情完全沒有那麼簡單。我面前的官員說了一長串英語,我當然一點兒也聽不懂,只好不斷地重複「斯艾特塞英」、「斯艾特塞英」,但根本沒有得到可以通過的指示。而那邊的御手洗和玲王奈則早己穿過格子間,出關了。

不知是過了五分鐘還是過了一小時,那位官員最後聳聳肩,終於讓我通過了。而此時我全身已經被汗水浸透,不由得暗下決心,將來再也不出國了。

這就是我所憧憬的英國之旅給我的第一印象。

玲王奈和御手洗用日元兌換了英鎊,然後到空蕩蕩的自助餐廳買了三明治作早餐。我們先乘坐機場巴士,然後換乘火車前往倫敦。從現在開始一直到蘇格蘭,似乎一直都是漫長的火車旅行。列車在大地上飛馳。窗外,蒼茫的黎明中飄散著冰冷的雨霧,鋪著茶色石板的古老街道一閃而過,這和在日本開汽車旅行時所看到的風景完全不同。在這裡,就是簡陋的建築物也美麗如畫,黯淡的牆壁上基本看不到廣告牌。屋簷之上,只有瀰漫的雨霧。眼前的美景令人驚歎,過海關時產生的不再出國的決心也被丟在腦後,徹夜未眠的我開始慶幸這次美好的旅行。

郊外盎然的綠意之中稀疏分佈著農舍,一派田園風光。進人倫敦市區,高樓大廈鱗次櫛比。所有這些美景,讓睡眠不足的我歎為觀止。是夢是畫,我已然分辨不清。

「石岡先生是第一次到英國來吧?」玲王奈問我。

我頻頻點頭。這是難以隱藏的秘密,所以我只好直言相告:「不但英國是第一次來,以前我也沒有離開過日本。」

如果接著說,還有第一次乘坐飛機,第一次和女明星一起旅行等等。用「破紀錄」這個詞可以窮盡我的這次英國之旅。

「別擔心,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到英國。」玲王奈說。

「啊?」我很驚訝,真的沒有看出來。

「現在我經常海外旅行,但去的都是美國。歐洲這邊啊,到過法國四次,到過義大利兩次,西班牙、荷蘭、比利時、匈牙利、奧地利各一次,德國三次,就這些。英國是早就想來,但總是沒有機會,今天終於如願以償。御手洗先生呢?」

「我曾在倫敦居住過。」

「那麼你一定對倫敦很熟悉啦。其實整個歐洲都是如此美麗,日本沒有這樣的田園風光。」玲王佘說。雖然她是第一次來英國,但以前的旅行經歷太豐富了。而我才是真正的第一次,連置身於這麼多外國人中問也是第一次。

我思忖,不管是御手洗還是玲王奈,在日本都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和他們一起到國外一看,發現他們和周圍的環境居然非常吻合。當然,玲王奈有一副外國人的面孔,可御手洗看起來竟然也像一個外國人,真令人驚訝。

我的這個朋友在日本時,經常被當做腦袋有病的怪人,到了國外,這種感覺就消失了,他和諧地融人了周圍的人群裡。看來這個人還是更適應這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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