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不由得吃驚地叫起來。
「說實在的,我遇到了一樁非得請你幫忙不可的事件,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這,這個嘛,若能幫上忙,我當然感到榮幸之至。」我提心吊膽地說道。
「要解決這事情得藉助你的知識,首先請看看這個。」
福爾摩斯說畢,從女裝手袋中窸窸窣窣地掏出一張紙片來給我。這紙片上寫著幾行字,我朗讀出聲:
「天空湛藍,夕陽血紅,砂糖甘甜。」
福爾摩斯聽了,趕忙把這張紙片奪回去。
「啊,搞錯了。這是牽涉到芬奇部長失蹤事件的暗號。」1
說畢又掏出另外一張紙片,這張紙片的模樣如下圖所示。
「這是什麼東西?」
我問道。福爾摩斯告訴我這紙片的由來,下面將對它的來龍去脈作一簡要說明。該事件後來被稱作「普拉奧利路木乃伊事件」,不但震驚全英國,還廣為世人所知。
事情發生的場所是倫敦北部的普拉奧利路,很湊巧,到去年為止我就住在那條路上的公寓裡。在那條路的入口處,有一座叫作林奇家的豪宅。
這房子的主人於去年逝世,留下遺孀與管家夫婦三人。最近,遺孀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讓他搬來一起居住。叫作金斯萊的這個弟弟,據說在旅居中國期間曾捲入一起血腥事件,結果被中國人下了毒咒。來到姐姐家中後,各種奇怪舉動層出不窮,到昨天早上,僅僅一個晚上竟變成木乃伊脫水而亡。這真是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案子。
「然後,從已成為木乃伊的可悲男子的喉部取出這張乾巴巴的紙片,紙上寫著一些符號和數字。因為此事很可能與在中國發生的事件有關,你是東方人,或許能認得紙片上的符號,我就是為此而來。」
只是為了這件事,為什麼要男扮女裝呢?我有些想不通。
「啊,既然到達你的公寓附近了,不如去你的房間坐一會吧。我最喜歡一邊品茗東方茶,一邊慢慢討論問題,那是最愜意不過的事了。」
我反覆看紙片上的文字,覺得它應該是日文的平假名。在房間落座後,我告訴福爾摩斯,這紙片上的文字或許可讀成「つね61」。
福爾摩斯問「つね61」是什麼意思?我說這是日文單詞,相當於英文的always,即「常常」的意思。不過,假若這確實是日本文字的話,對日本人來說,將日本文字與阿拉伯數字並用的情況倒是很少見的。
正在我們做這樣的對話時,窗下馬路上傳來由遠而近的馬車聲,不久馬蹄聲在鋪石上得得亂響,顯示馬車將在家門口停下來。
「向你披露一點經驗之談,怎麼樣,金太和先生?」
福爾摩斯愉快地說道。我發現他每次叫我的名字都是亂點鴛鴦譜,但我不敢指正,以免影響他的心情。我也故作愉快狀,答道:
「願聞其詳。」
「通常,倫敦市內的馬車會發出三種聲響,雙輪馬車是流利的華爾茲。」
福爾摩斯說畢站起身,在我面前踏起華麗的舞步。
「然後是四輪馬車,它發出的聲響相當於是德國歌曲中渾厚的四四拍子。」
福爾摩斯的腳步變得緩慢而沉重了。
「最後是雙輪載客馬車。不用說,它發出的聲響像熱情的西班牙南部舞曲佛朗明哥。」
福爾摩斯的腳步急遽變快,踏得地板登登響。
「剛才的車聲應該是華爾茲。」
福爾摩斯又踮起腳尖,恢復成華爾茲舞步。
「這顯示是一輛雙輪馬車。雙輪馬車最適合中等家庭女士使用,所以,一定是你家的女房東外出歸來了。」
我走到視窗向下觀望,事實正好相反,門口停著一輛四輪載客馬車。跑上樓梯敲我房門者不是別人,正是華生醫生。
「福爾摩斯還在你這兒嗎?」
華生說道。我這下子安心了。
注1:此處為作者之杜撰,福爾摩斯全集中並無此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