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美則不禁叫出:「乾爹!」
刑警們蜂擁而入。這時背後傳來一聲「糟了!」尾崎轉身一看。就在這一瞬間,一聲巨響下,花瓶砸碎了。
「糟糕!對不起。」幸三郎說。
他跟在刑警後面慌慌張張的要進房間,結果被沙發絆倒了。
菖蒲花亂撒在菊岡的屍體上。這大概是冥冥中註定的吧,牛越在心中暗想。
「真是對不起,我馬上撿起來。」幸三郎說。
「不,沒關係。讓我們來吧。請你先退下。尾崎,你把花收抬一下。」
牛越環視現場。血流得相當多。床單沾到了一些,此外,被拉到地上的電毯上也有,就連拼花木地板中央鋪著的阿拉伯地毯上也流淌著鮮血。
床鋪是用木栓固定在地板上的,所以當然沒有移動。傢俱中只有沙發和桌子變換了位置而且兩者都是橫倒在地。其他東西看起來似乎既未移位,也沒有損壞。暖爐是燒瓦斯的但是沒有點火,開關也是關著的。
牛越看著菊岡背上的刀子,不禁感到非常驚訝。一方面是因為刀子插得非常深,連刀柄部分都沒入體內。一定是用盡全力插入的。更讓他驚訝的是,刀子和上田命案用的是同樣的登山刀,而且這上面也綁著白繩。睡衣雖被鮮血染紅,白繩卻完全來沾染到。
刀子插在背部的右側,所以應該沒插到心臟。
「他死了。」尾崎說。
這麼說,死因應該是出血過量吧。
牛越轉身看門,不禁衝口說出:「怎麼可能?」
不應該會有這種事!
再沒有比這扇門更堅固的東西了。現在他從室內重新審視這扇門。門是用厚重的木材做成的,簡直堅固得令人討厭,門鎖也和上田命案時不同,可說相當牢靠,而且還鎖了三道,簡直像個保險庫。
一個是在門把中央按鍵式的鎖,這和其他房間的鎖一樣,剩下兩個就相當驚人了。門的上方和下方裝了小型的門閂,用的是直徑三公分左右,看起來相當堅固的金屬棒。當然,上方的門閂是先抬起來轉一圈再停下,下面的是拉下去插入。就算是手腳再靈巧的人,也無法從房外隔著遠距離操作門鎖。而且不只是門,門四周的門框,也經過精心製作,極為堅固,上下左右幾乎毫無縫隙。
可是翻倒的沙發和桌子,還有被刀戳死的屍體,到底是怎麼搞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牛越依然故作冷靜的說:「尾崎,把大家帶到會客室去。阿南,立刻和局裡聯絡。」
「這個花瓶的碎片要怎麼辦?」大熊說。
「這個嘛,你把它集中起來扔掉好了。」然後牛越就抱著腕喃喃自語道,「這下子丟臉丟大了。」
為數至少一打的警官衝上坡,吵吵嚷嚷的開始例行的調查時,牛越的胸中充滿了深沉的挫敗感。到底是哪個嗜血的渾蛋乾的?四個警察都在這裡過夜,他居然不曉得客氣一下。他為什麼非要這樣肆無忌憚的連續殺人呢?而且為什麼會在密室殺人呢?這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是自殺嘛。再怎麼看,那種屍體也不像是自殺,更何況菊岡的刀子是插在背上。
簡直太丟臉了,這絕不能輕易饒過,牛越想。他的確也有許多地方判斷錯誤。是他太高估自己了,他以為有這麼多警官在這裡,百分之百不可能發生連續殺人命案。看來必須重新開始了,牛越打起精神來這麼想。
傍晚鑑識課己經將死亡推定時間的報告送來。根據研判,是在午夜十一點左右,算得彈性,前後三十分鐘內都有可能。也就是說,從晚間十點三十分到十一點三十分之間。
「那就立刻開始請教吧。」
牛越坐在會客室,對剩下的客人、一家之主,還有傭人們開口說道。
「昨晚十點半到十一點半之間,也就是十一點前後半小時內,各位在哪裡做什麼?」
「我們……」日下立刻說,「那時還在這個會客室,和那位警察先生在一起。」
「你說的我們有誰?」
「我和戶飼,還有嘉彥、早川夫婦、梶原。一共六個人。」
「原來如此,你們在這裡待到幾點?」
「過了凌晨兩點。我看時鐘已經兩點了,大家就連忙回房間睡覺了。」
「六個人一起嗎?」
「不是。」
「呃,我們在十一點半左右就回房了。」早川千賀子插嘴說。
「就你們夫妻兩人吧?」
「不,還有我。」梶原說。
「這麼說,你們在十一點半左右,三人曾經經過十四號房門前嘍?」
「不,沒有經過,因為下樓梯的地方和十四號門前是相反方向。」
「嗯,所以你們也沒聽到十四號房有什麼動靜,或是看到可疑的人影?」
「沒有,因為風聲很大。」
「說得也是。」
這三人雖然有點可疑,不過就時間上來說,應該可以排除在外,牛越想。但是有人在十一點三十分經過十四號房附近,這一點或許很重要。兇手那時早已殺了人離開了嗎?
「那你們剩下的三個人,到午夜兩點為止一直待在會客室?」
「是的。阿南先生也在。」
「阿南,是這樣嗎?」
「是的。」※棒槌學堂の精校e書※
這麼一來,日下、戶飼和嘉彥也可以排除嫌疑了。幸三郎昨晚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就更不用說了。
「早川先生,昨晚你把家中門窗都關好了吧?」
「當然。傍晚五點左右我就已經牢牢關好了,因為才發生過那種事嘛。」
「嗯。」
可是,這麼一來殺人兇手顯然就在這個屋裡了。也就是說,兇手就在眼前的十一個人當中。現在,有七個人可以排除嫌疑。剩下的人,是濱本英子、相倉久美、金井道男和初江。居然幾乎都是女人。
「濱本英子小姐、相倉久美小姐,你們兩個呢?」
「我那時已經回房間休息了。」
「我也是。」
兩人回答。
「這麼說很難證明嘍?」
兩人的臉色有點發白。
「可是,」久美似乎想到了什麼,「從一號房要去十四號房的話,一定要經過會客室才行,會客室有警察先生在……」
「沒錯,我也是。要去十四號房絕對不可能不經過會客室。十四號房在地下室又沒有窗子,即使繞到外面也沒辦法進去。」
「有道理。」
「慢著,請你們等一下。這麼說,不就變成我們最可疑了?我一直待在九號房,我們的房間裡,我老婆可以作證。」金井道男連忙說。
「你們兩個是夫婦……」
「不,請等一下。這次的事情受到最大打擊的人是我,所以對我老婆來說也一樣。菊岡先生死掉,我們夫妻受到的影響最大耶。這麼說或許有點那個,不過這時候我也管不了了,在公司裡我算是所謂的菊岡派,也就是菊岡的親信,我跟在菊岡先生身邊己經有十幾年了。這個你們可以儘管去調查。請你們仔細查查,菊岡董事長一死,我的前途等於全完了,從明天起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怎麼可能會去殺他?我根本沒有殺人動機。如果有人想殺董事長,我就算是拚命也得保護他。我怎麼可能會殺他?而且我的身體這麼虛弱,就算和董事長搏鬥也不可能打贏他。絕對不是我,不是我。同樣的道理,也不可能是我老婆。」
「唉。」
牛越嘆了一口氣。一到緊要關頭,這個男人就變得口齒伶俐、滔滔不絕。不過,他說得也沒錯。只是這麼一來,兇手又變得不存在了——傷腦筋。
「濱本先生,我們可以再借用那間圖書室嗎?我們想討論一下。」
「好,沒問題。請吧,你們儘管使用。」幸三郎說。
「不好意思。」牛越回答。
然後他就站起來招呼同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