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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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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著用力掙脫,然而那水草居然絲毫不受力,在她用力的瞬間,水下彷彿還有什麼輕輕笑了一聲。

阿靖抬起左手,並指成劍,狠狠劃下。那一叢水草彷彿受到了驚動,抽搐了一下,將她的手臂勒的更緊。在劍氣第二次斬落的時候,水紋微微盪漾,一簇水草忽然揚了起來,帶著水珠勒向緋衣女子的咽喉!

——然而,還沒有觸及她的肌膚,彷彿忽然被烈火焚燒一般,那一簇水草驀地蜷曲了起來,發出吱吱的燃燒聲,迅速斷裂。纏繞著她手臂的水草也迅速的鬆開,漂入水底不見。

怔了怔,阿靖將劍從水中拿起,左手探入衣領,拉出了頸中懸掛的小小木牌。

一個略顯破舊的紫檀木牌子。他送的護身符。

「哎呀!鬼母草啊!」在她略微一齣神的時候,忽然聽見身邊有個甜脆的女聲訝然道。

阿靖抬起頭,看見了一個水綠衫子的年輕女子站在身側,正手忙腳亂的從懷中拿出一顆鴿蛋大小的珠子來:「是被它纏住了吧?這鬼地方就是這種陰溼的東西多!快用柔水珠在手上擦擦。」

「……弱水?」看著對方,猜測著,緋衣女子戒備的吐出一個名字。

「啊!不愧是靖姑娘呢……一猜就準了!」弱水笑了起來,那樣活潑潑的表情,宛如她來到南疆後看到的那些如花苗女。看著少女明媚的笑靨,阿靖忽然間就有些鬱郁,接著問下去:「樓主來了麼?」

「蕭公子和家師、明鏡大師日夜兼程,平明時分已經到了。」看見靖姑娘神色中依然是冷漠的,弱水就收斂了笑容,規規矩矩的回答,「蕭公子要弱水過來通知姑娘。」

「日夜兼程?」並沒有立刻起身,緋衣女子卻抓住了那一個字眼,微微搖頭,遲疑了一下,低聲道:「他……他的身子,可還好麼?」

不知道為何,雖然明知此時走幾步便可以看到他,看到所有答案。然而她卻不想立刻起身,而是從旁人嘴裡打聽他的狀況。

所謂的近鄉情怯,或許也只是這樣的心態吧?

生怕見了他、會發現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先知道一些情況,等會兒心裡才不會什麼預備都沒有。獨自在南疆雖然不過幾個月,然而彷彿卻在回憶中過了幾十年——如今自問,心裡居然有些淡淡的疲乏和無力。

「可不大好呢……蕭公子旅途太過勞累,染了風寒瘴氣。幸好帶了墨大夫,剛剛給他用了藥,樓主已經好多了。」弱水站在一邊,老老實實的回答,一邊好奇的看著緋衣的女子——這是一個武林的傳奇,她一直想知道:能和聽雪樓主並稱的靖姑娘、究竟是何等的人物?

然而,眼前這個清麗的女子卻不過如此,並沒有想象中那種奪人的光芒,相反的眉宇間似乎還有些疲倦,她在碧水旁緩緩站起身來,道:「我跟你去見樓主。」

在她起身的時候,弱水看見了那把緋紅色的血薇——然而,她的目光卻停在了靖姑娘的頸中——那裡,有一個紫檀木雕刻的木牌——附有非常強大的驅邪能力的護身符。

從那個小小的木牌上,修習術法的她,忽然隱約的看到了什麼。

隱隱約約、一望無際的紅色……

那是怎樣深切的殘念、在經歷了十數年的滄桑後,依然固執地不肯褪去。

阿靖轉過竹林的時候,看見了剛剛來到的聽雪樓人馬。

這一大群的人,不久才剛來到這裡與先期來到的人匯合,方方面面都需要打點安排,喧譁煩雜的緊。碧落和紅塵也忙的不可開交,人群穿梭似的來來去去,每個人見了她,都是站住身子,恭謹的叫一聲靖姑娘。

然而,她只是那樣淡淡的點頭,也不回應,只是靜默的看著前方翠竹下的榻子。

「明鏡大師,張真人,這些事情就麻煩你們兩位了。」彷彿剛剛說完了什麼,竹榻上的白衣公子微微頷首,淡淡囑咐。剛剛喝乾的藥盞放在他手邊,聽雪樓主的臉色略微蒼白,斷續咳嗽著,然而清秀帶著女氣的眼睛裡,卻依然是平靜而深遠。

「阿彌陀佛……公子心思細密,籌劃滴水不漏——既然有助於剿滅拜月教,這些小事貧僧和張道友自然不會推辭。」榻邊,鬚眉花白的老僧合十回答。

——這,應該便是從棲霞山法能寺請來的明鏡大師吧?

——而旁邊那個帶著紫金冠的老道,則該是聞名天下的龍虎山張無塵張真人了。

燁火已經來了,侍立在師傅身側。或許因為昨夜的情緒波動,睡了一覺後她的臉色仍然有些憔悴——或許,她是一夜無眠罷?

「蕭公子,靖姑娘來了。」她還沒有出聲,帶路的弱水已經笑盈盈的叫了來。

話音一落,竹下三人一起回過頭來。

一僧一道的神色,剛開始是有些審視意味的——畢竟,對於這樣一位名動天下武林的奇女子,沒有人不存有好奇心,即使方外之人也不能免俗。

然而,等視線投注到這個站立在碧水旁的女子身上候,明鏡大師和張真人的眼色都略微一怔。然後阿靖看見他們的手指、在寬大的袍袖底下輕輕移動掐算。

她忽然有些厭惡起來……又是命運。

這些懂得術法的人,太執著於所謂的宿命和預言。

就如她的師傅白帝,即使號稱劍術玄學一代宗師,居然卻不能殺死她這樣一個小小的孩子——因為他懼怕命運的改變,於是放任了這個可能遺禍他弟子的女孩活了下來。

如果看見命運讓人變得懦弱……那還不如看不見。

「靖姑娘。」兩位術法大師分別起立,致禮,她也是靜靜地回禮,卻沒有出聲。

再度往她臉上一看,明鏡大師和張真人交換了一下目光,彷彿同時看見了什麼。心照不宣的,兩個人便同時告退了。燁火和弱水也跟著師傅離去。

「好久不見。」周圍登時安靜下來,唯有風簌簌穿入竹葉的聲音,蕭憶情仍用平日那種平靜莫測的眼神遠遠地注視著緋衣女子,血色淡漠的唇邊露出微微的笑意,「你好麼?」

「如果好,還用樓主你親自來麼?」她也是淡漠的回應著,走過去,在竹榻邊上坐下,有些諷刺的看著他。

「趕著來這裡、是因為我很擔心你,阿靖。」唇邊的那一絲笑意忽然轉成了苦笑,低低的,聽雪樓主看著她,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哦?」緋衣女子笑了笑,看著小臂上被鬼母藻纏繞而留下的印記,眼神仍然是倔強而冷漠,「征戰武林這麼些年,你可從來沒有為我擔心過——放心,雖然我不是那個迦若的對手,但也不至於死在他手下。」

蕭憶情嘴角的笑意逝去了,他的眼眸如風般拂過對面緋衣女子清麗的臉,她臉上的神色冷漠而充滿鋒芒,一如她袖中的血薇劍——這麼多年來,一直如此。

他忽然嘆息般的撥出了一口氣,低低注視著她,眼神沉沉:「你知道我擔心什麼——阿靖,你真的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麼?」

「有。」沉默了片刻,緋衣女子的手輕輕按上頸中的護身符,回頭,直視他喜怒莫測的眼眸,忽然靜靜道:「那個迦若,是我的同門師兄。」

聽到那樣的話,聽雪樓主的視線垂了下來,秀氣的睫毛掩蓋了他此刻的眼睛,只是瞬忽之間,他的抬眼看著樓中的女領主,微微咳嗽著:「是麼?」

「你何必作態?燁火應該已經密告過你了。」冷冷看著他,阿靖眼神是冷漠的,甚至帶著幾分譏誚和不屑,「她是你派來監視我的眼線,不是麼?你也該知道她是那巖山寨的人。」

「咳咳……」彷彿要說什麼,然而蕭憶情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忙用手巾掩住嘴角,方一接觸,便染上了黑色的血沫。他的手指探入懷內,痙攣的抓住了一個白玉小瓶,然而因為手指不停顫抖,一開啟,瓶中紅色的粉末便灑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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