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呆呆地等待,奇蹟就會發生嗎?」
潔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重複不斷的快步踱來踱去。
「潔,你所謂的解決是什麼?」
「所謂的解決就是解決,一切都會有答案。卡爾.薩塞茨其為什麼被殺、被誰殺、為什麼脖子被割斷、為什麼頭和軀幹會被塞入螺絲?薩塞茨其為什麼被換了外套?屍體還被開了兩個洞?艾剛.馬卡特是角色是什麼,他怎麼會受重傷?他明明應該是目擊者,為什麼途中憑空消失?芮娜絲.席皮特的角色是什麼,她知道什麼,又為什麼保持緘默?我所謂的解決,就是能將所有的這一切謎題一個不剩的解釋清楚,馬卡特先生的記憶也得以恢復,還可以幫助應該幫助的人。」
「一口氣解開所有的謎題嗎?」
「對,這就是所謂的解決。這應該也是你所樂見的吧,海利西。難道不是嗎?」
聽完潔的話,我又想了一下,接受了他的說法。這時候,潔書桌上的電話響了。
人形泥偶4
芮娜絲.席皮特從走廊的那一頭慢慢走過來。她穿著累死軍裝的衣服,右手拿著手槍。每當她往前踏出右腳,身體的某個地方就會發出微弱的機械聲。
天花板透出宛如日光燈的冰冷光線。已進入光線下方,芮娜絲的身體就像透過x光一樣變透明瞭。
在瑞納斯的身體透光的那一瞬間,定睛一看,才發現她的身體有一大半是機械。頭部的頭蓋骨盒裡面的大腦呈半透明狀,這個部分不是機械;但是脖子的部分,有一根大螺絲,螺絲是連線軀幹深處,牢牢鎖住。
她的軀幹,則安裝了代替骨骼的金屬架子,在透視光下面,閃著微弱的銀光。裡面有應該是用來固定機械的螺絲和鉚釘,每個都閃閃發光。她體內的每個部分,都有累死齒輪的零件,緩緩地轉著,二級真空管一閃一閃的亮著。她似乎還保留人類的內臟,肺、心臟和消化器官的腸道遍佈在這些機械的縫隙之間。
她的右手和右腳完全是機械。手、腳和軀幹連線的地方,都和脖子一樣,用很大的螺絲固定著。在透視光下,深入體內的螺絲的溝紋和螺帽都閃著白光。
手臂和小腿都用輕金屬的棒子代替骨骼;膝蓋和腳踝上,都裝了機械式的可動關節。活塞式的小型人工肌肉負責把這些機關連線起來,裡面有數不清的電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左手和左腳上是纖細的肌肉,就是一般女人的手腳。
當她從頭時光下面走出來,恢復人類的外觀時,我問她:「芮娜絲,你要去哪裡?」
「我要殺了他。」她用穿滿堅定意志的聲音,馬上回答。
「殺了他,殺誰?」
「那個惡魔!我今天就要殺了他。」芮娜絲說。
「我要戰鬥,我要報仇雪恨。我決定了,不要阻止我。我馬上要動手了,就是現在。」芮娜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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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接起電話,講了一會兒。然後把電話切換到擴音機上,掛上話筒,朝我們招手說:「馬卡特先生,請到這邊來。海利西,你也是。」
我詫異地站起身來,催促艾剛一起向潔走過去。
潔把一張附有滾輪的椅子拉倒艾剛身後,按住艾剛的肩膀,讓他坐在椅子上,然後他智者靠近走廊邊的摺疊椅,於是我把摺疊椅拿過來,開啟和潔並肩坐在一起。
「哈囉,哈囉,艾剛,是你嗎?」
是個細細的女人聲音。艾剛好像嚇一跳似的抬起頭,一直盯著白色的擴音機。
「艾剛,回答我。艾剛,是你嗎?」
「請回答,馬卡特先生。」潔說。
「誰?你是誰?」艾剛說。
「芮娜絲,芮娜絲?席皮特,你記得嗎?」
「芮娜絲?芮娜絲?席皮特?」艾剛小聲地說。坐在一旁的我也驚異不已。
「二十七年前,我是你的妻子。你記得嗎?」
「你是我的妻子?」
「我們常和我爺爺荷西一起吃飯啊。我做的滷肉,你還記得嗎?你都誇我做得好,還說百吃不厭,還有魚肉串燒,你也很愛吃。我們常在皮拉爾大道的餐廳一起吃飯,你都點烤全豬,我都陪你一起吃。你最喜歡烤全豬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蘇綠海的珊瑚礁?我一直都記得,我們一起在蘇綠海潛水。你還對我說,你想一直住在這個國家,想起來了嗎?」
「芮娜絲,芮娜絲……你,你是從哪裡打電話來的?」
「馬尼拉的監獄,監獄裡有公用電話。本來我是沒辦法從這裡打電話的,在警方的要求下,獄方才特別准許的。現在,我是透過警方的安排,才能用這個叫什麼網路電話的東西跟你通話,時代變了。艾剛,啊,艾剛,真的是你嗎?我真不敢相信,我多麼期待這一天啊。我很好,雖然年紀大了。你好嗎?多讓我聽聽你的聲音。」
「快說話呀,馬卡特先生。」潔催促道。
「芮娜絲?席皮特小姐……我很好,我在瑞典過得很好。」
「你終究還是回國去了,我就知道。這也難怪,那是你的祖國嘛。」
「瑞典是我的祖國……」艾剛喃喃道。
「你不喝酒了吧?」
艾剛搖搖頭說:「已經不喝了,現在滴酒不沾。你怎麼知道。」
「我聽說的。我聽說你後來還失去記憶。不過今天還能這樣跟你說話,真是太好了。知道你過得很好,真的太好了。知道你過得很好,真的太好了。這樣就夠了……」女子的聲音變得有點模糊。
「真沒想到,芮娜絲?席皮特小姐會打電話來,我做夢都沒想到。太突然了,我真的嚇了一大跳,原來芮娜絲真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現在我好想做夢一樣。啊,我該怎麼辦才好?」
「二十七年不見了,好想跟你說話。聽說你還是單身……沒想到真的能跟你通話,真的難以置信,他們居然會特准我講電話。但我不能講太久,他們說只能講十分鐘,短短的十分鐘……」
「十分鐘,二十七年不見卻只能講十分鐘……」艾剛茫然似的喃喃低語。
「是啊,但還是太棒了。大概是有什麼內情,他們才會破例吧。這個冰冷的監獄、殘暴的警察,真的難以置信,這是奇蹟。」
芮娜絲的鼻音裡夾雜著笑聲。
「艾剛,有一件事,我要你親口告訴我。這二十七年來,我每天一直一直都在想這件事,真的是一刻也不曾停止思索的疑問。我一直在想,如果有機會和你說話,第一個就要問你這件事。這個夢,我做了好幾次。二十四號晚上,八打雁大地震的那個夜晚,你不是跑到我家嗎?因為大地震,到處都有房子倒塌,你擔心我所以特地跑來,我好高興,你記得嗎?」
艾剛聽了還是沒講話,只是一直在想事情。他說:「對不起,我想不起來。」
「哦……然後我們兩個一起騎摩托車,要去弗蘭哥的家拿回我的義手,去他位在海邊懸崖的家,你大概不記得了。」
艾剛之時茫然地望著前方。
「想不起來嗎?那我稍微說清楚一點。我們進去卡爾家的臥室、客廳,還有他喜歡的陳列室都找過了,但是到處都找不到我的義手。當天晚上,弗蘭哥搶走我的義手,還把我趕出他家,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他好像想用我的義手做什麼壞事。我想義手應該在他的辦公室,一定要趕快把它拿回來。我和他常常吵架,憎恨彼此,我不聽他的話,他想教訓、毀了我。」
艾剛不發一語,但是他的大腦明顯地正在承受強烈的刺激。
「我說我們出去吧,所以你先走出陳列室,想要從屋外的樓梯走下樓。但是你一踏上樓梯,樓梯就崩塌了,發出好大的聲音,是地震把樓梯震壞的。你和樓梯一起掉到懸崖下的岩石上,我大聲尖叫,但是束手無策。我馬上想用弗朗哥家的電話叫救護車,但是電話因為地震打不通,後來我試著報警,也一樣打不通,所以就馬上騎摩托車奔向醫院。」
芮娜絲說到這裡,暫停下來。
艾剛沒有反應,於是芮娜絲繼續說:「從你來我家,到你掉下懸崖,我們幾乎沒有交談。我完全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傑生大樓發生了什麼事……你當時非常激動,像小孩一樣害怕,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雖然如此,但是我覺得你好像要告訴我什麼事。只是我也很急,現在想起來,當時我應該好好聽你說話才對。我催你說,有話晚點再說,然後就從公寓飛奔出去。而且那天晚上,你好像喝了酒;你的樣子很奇怪,感覺好想沒人指揮你,你就不會動似的。
「然後我前往醫院,途中經過傑生大樓,我當時非常猶豫。後來還是決定上樓去一下比較好,也許我可以拿回義手,也許弗蘭哥辦公室的電話可以通。弗蘭哥不在,門也沒鎖。我很快就發現義手了,但是旁邊掉了一把手槍。義手的指尖有點髒,我湊近鼻子一聞,有火藥和油的味道。電話還是不通,我很緊張,就拿著義手和槍想到走廊去,這時候,剛好和進門的警察撞個正著。他們叫我跟他們一起走,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警察也什麼都不肯告訴我,所以我說絕對不肯跟他們走。結果他們想把我銬起來,情急之下,我就開槍打警察了。因為我想,如果不趕快到醫院找救護車救你,你就會死。接下來我也被警察開槍擊中,被逮捕了。
「我在醫院恢復意識後,刑警先生告訴我芙蘭哥被槍擊、死亡的事。老實講,我很高興,也知道你那麼激動的理由了。弗蘭哥對我做了那麼殘酷的事,我恨他,恨不得殺了他,這些你都知道。我好幾次揚言要殺掉弗蘭哥,你也都聽過,所以我相信,你是為了我才把弗蘭哥殺掉的。所以我在病床上,暗中在內心發誓,如果你能幸運存活下來……啊,我多麼期待你能活著啊。如果你還活著,就算我被嚴刑逼供,就算被判死刑,我也不會把你做的事告訴警察。我絕對、絕對不會說,我在心裡狠狠地發誓。
「因為……就算你獲救了,也是躺在病床上,毫無抵抗之力。萬一我說了,你就會馬上被逮捕。我當時在弗蘭哥的辦公室沒有要求警察去救你,真是對極了。畢竟我對你做了那麼殘忍的事。這通電話,一定有很多男人在監聽,也一定會被錄音,但是沒關係,我已經不是會感到害羞的年紀了。除了你之外,我還跟另外兩個男人有男女關係,這一直讓你很痛苦,我明知道你很愛我,也知道你很痛苦,卻還同時跟三個男人交往。我明明不討厭你,而且還很愛你,但還是傷害了你。
「我會這麼做也是為了錢,因為我從小無父無母。我無意找藉口,但是菲律賓的女孩子很容易淪落到這種下場,對菲律賓人來說,yes有可能是no,因為長期被外族統治,所以沒有說no的習慣,被人追求就回答yes,於是糊里糊塗地同時和好幾個男人交往,結果問題就嚴重了」
「對不起,我也愛勞洛,只是他的事業遇到瓶頸,所以我被弗蘭哥用錢買下來。弗蘭哥把你當成部下,讓你入我的戶籍,歸化成菲律賓人,只是實際上,我還是他的女人,一直要我呆在他身邊。他知道我喜歡你和勞洛,還很高興。他還認為菲律賓是他們的殖民地,他覺得殖民地的女人跟動物一樣,可以用錢買賣。女人跟貓狗一樣,不,或許比貓狗還不如。我想反抗他,才瞞著他繼續和勞洛見面。我明明有你了,真是對不起。你有多痛苦啊。」
「這件案子的時效已經過了,所以我才敢說出來,而且我無所謂了,出獄後也沒什麼好處,所以,我會死在這裡,我在這裡也交了朋友。只是,告訴我一件事,弗蘭哥的案子,真的是我想的那樣嗎?」
但是,艾剛對苪娜絲的詢問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可以看出他想回答,嘴唇動了一下,但是沒有說出任何話。
「艾剛,你不回答我嗎?」
「苪娜絲,席皮特,我很痛苦,我的大腦一點用也沒有,已經完全壞掉了,如果我能回答你的問題,那該有多好!如果菲律賓有時效,而且時效已經過了的話,我沒有任何不回答你的理由。就算時效未到,我被關也無所謂。我沒有記憶。我現在經歷的事,不會變成我的過去;今天晚上睡一覺之後,明天全忘了。所以,我的人生根本不存在。這樣的話,我的生活,跟關在監獄沒兩樣。原來我做了那種事?我殺人了嗎……?我完全不知道。如果是這樣,我馬上去菲律賓,然後坦白說出我做過的事。」
「不要!」苪娜絲大叫:「如果你這麼做,我就不知道為什麼要忍耐到今天了。求求你,千萬別這麼做。」
「但是苪娜絲,我現在連我自己怎麼會在這裡都不知道,七十年左右之前,我在這個國家生活過的事,我還有記憶。但是,之後的記憶完全沒了,就連我曾住過菲律賓的事,還是這位醫生告訴我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回瑞典的;為什麼我會在這裡,我也不知道。」
「原來如此,你很痛苦吧。」
「但是,我一直認為我非回某個地方去不可。我覺得,現在所在的此地,並不是我應該待的地方。我必須回某個地方去,而且,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我覺得我必須去和一個很重要的人見面。那裡才是我的歸屬,才是我的國家。」
「謝謝你,艾剛。」
「然後,我卻不知道那裡是哪裡……在這裡,我的雙腳好像一直沒有踩到地面,輕飄飄的,一點也不安穩,但是我已經知道了。我也知道該見的人是誰,就是你。這樣的話,我非去不可,不管會發生什麼事,我都要回去,回自己的國家,那裡才是我的祖國。」
「謝謝你,艾剛。我做了那麼對不起你的事,你還對我這麼好。但是,我是誰,你真的還想不起來嗎?」
聽了她的話,艾剛看起來就快要哭出來了。這時候,我才真的體會艾剛的痛苦。
「沒關係,事情沒那麼糟,這我很清楚。我現在的處境,我一直認為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我太傲慢了。我對歐洲人和日本人,懷著滿腔的憤怒和報復,他們一直通知菲律賓,壞事幹盡。現在,日本還想用錢破壞八打雁的環境。我自負的認為,我的年輕、從前擁有的一點魅力,都是神賜給我用來報復的工具。我這麼做,充其量只是為了我自己。
「哎呀,好像沒時間了。艾剛,謝謝你,能和你說話真是太好了,我好高興。我忍耐到現在,總算有了代價,請你代我向為我們製造機會的醫生好好道謝。我愛你,愛你高高的身材,綠色的眼眸,若軟的栗色頭髮,還有你纖細溫柔的心;你所有的一切我都愛,我真的很愛你。對當時的我來說,你是我的所有。
「勞洛也是好人。你大概會認為我不專情,但是我也愛他。他為了我,為了菲律賓做了很多事。他說,這都是因為菲律賓是他父親葬身的地方。但是,我不愛弗蘭哥.塞拉諾。他是很聰明的人,而且好像也有很多人崇拜他,但是我不愛他。他就像機器一樣冷酷,是真正的虐待狂。別人因為他而疼痛、受盡折磨,特卻可以快樂欣賞。錯哦從沒看過這種人,這種男人根本不懂如何愛女人。
「在蘇祿海和你一起游泳的情景,彷彿像昨天的事一樣,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那時候,每天都像做夢,那些時光是真實存在過的;那樣的日子,我應該更珍惜才對。我的國家也有那麼漂亮的大海,真希望它永遠不要被汙染。海水的顏色跟你的眼珠子顏色一樣,只是不管蘇祿海還是你的眼眸,我都再也見不到了。
「艾剛,雖然你應該想不起來,但我們曾在勞洛家,吃我做的滷肉,一起喝酒,聊天,一起聽勞洛拉小提琴。那首曲子叫做《神奇之馬回來了》,你好象很喜歡那首熱鬧的曲子。那是相當快樂的曲子,而且勞洛的演奏彷彿就是天才小提琴演奏家,像他那麼會拉小提琴的人,應該沒有第二個了吧。
「啊,再說下去我要哭了。再見了,艾剛,也許我們無法再見面了,但我很感謝你,這句感謝你大概不能體會吧。即使明知如此,我還是忍不住要說。我深愛的綠色眼眸,蘇祿海的海水顏色,我會把這些都放在心裡,在這個鐵窗裡繼續活下去。請你保重……」
「芮娜絲!」有人大叫。
那是從艾剛背後傳來的聲音,是院長。
「我本來打算忍耐,但是忍不住了。我是勞洛啊,芮娜絲,我是勞洛.李吉爾!」
「勞洛?你說你是勞洛?是你?真的是你?」芮娜絲也在遙遠的地球彼端大叫。
「是的,芮娜絲,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今天是打算向這位醫生坦白一切才來的,因為聽說他已經看穿一切事實的真相。我本來下定決心,在你們對話時完全不插嘴的,我心意已決。但是芮娜絲,你說的那麼悲傷,我忍不住叫了出來。聽了你的話,我無法繼續保持沉默。」
「真的很對不起,害你變的那麼悽慘。我活不了多久了,我的身體很差,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為了贖罪,我在國家資助下,成立了重度酒精成癮患者的醫院,好照顧艾剛。但是你更重要,我這就去菲律賓,把我所做的事和盤托出,讓你離開監獄。我保證,我應該早點去的,但是我工作纏身……不,這是藉口。希望你再等我一下,我一定會救你出來,在我死之前一定要做到。所以,請你再等一下。」
「勞洛,是你?你做了什麼?」
「我想告訴你,但是已經沒有時間了不是嗎?我們見面後,有時間再慢慢說吧。」
「勞洛,你好嗎?」
「好,還過得去。身體到處都有毛病,但是還勉強活著,還能用自己的腳走路,酒也戒了。你呢?你在那裡應該過得不好吧?」
「是啊,是不輕鬆,但無所謂,好歹還活著。你居然也在那裡,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對啊。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居然會在這裡。我看你剛剛好像要掛電話了,所以才忍不住叫你。我想,如果不叫你,也許永遠都沒有機會再跟你講話了;我終究無法忍耐到最後。」
「警衛先生,拜託,再延長五分鐘!」芮娜絲對旁邊的人請求。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潔突然插嘴了,「我是瑞典烏普薩拉大學的御手洗教授。這位女士是被冤枉入獄的;現在我們正在解決菲律賓最大案子的真相。我請求,在必要的範圍內,請無限制延長這通電話。此外,我保證這個請求是來自已經退休的裘裘•拉摩斯警官、現任的裡柯警官,以及八打雁警察局刑事課所有人員的共同意願。」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一會兒之後,傳來芮娜絲顫抖的聲音。
「教授,謝謝你!啊,神哪!請賜福給瑞典的那位教授。教授,你是日本人嗎?」芮娜絲問。
「很可惜,我是日本人。」潔勉強回答。
「啊,神啊!感謝日本人。」芮娜絲大叫。
潔雙手一攤,對著我,表情愉悅地說:「我居然意外地對我的祖國作出貢獻,海利西。「然後轉向院長說:「李吉爾先生,快,輪到你表現了。請拿起那把小提琴。」
「小提琴?為什麼?」院長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