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水晶金字塔》小說信息

第十一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埃及島,美國5

「不不,我哥哥曾對我說過,在美國南部存在金字塔沒有什麼奇怪的。相反,他甚至說,沒有金字塔倒很奇怪。」

沙地上,鋪著白布的餐桌排成一排,理查德·阿萊克森一邊用湯匙把湯往嘴裡送,一邊用他那特有的沙啞聲音說道。

「是嗎?」

導演艾維·特芙拉回應。他已經在飲用餐後的咖啡了。

「是啊,波爾的確這麼說過。在墨西哥灣沿岸,有一個不亞於埃及金字塔的文化圈。我忘記了名稱,但在惡女岬對岸的墨西哥,聽說有很多金字塔。」

「特奧蒂瓦坎、阿茲特克、瑪雅。」玲王奈說。

晚餐桌前的四十來個工作人員哇的一聲,都望向玲王奈。

「對,對,就是這幾個名字,我哥哥經常掛在嘴上。」實業家說。

「這裡的古代都市圈裡,存在著數十種語言的群體,他們在競爭中共存,創造了各具特色的建築等藝術樣式,但最終形成了一個共同的文明圈。現在我們稱這個文明圈為中美洲文明。

「這些都市文明的特點是都有高度發達的農業,在農業的經濟基礎之上建立了巨大的都市和令人驕傲的繁榮景象,奇妙的是,直到大航海時代,西班牙人到達那裡之前,他們始終不知金屬為何物。」

圍坐在桌前的眾人,有的手裡拿著餐叉或湯匙,有的端著金屬咖啡杯,聽到了玲王奈的講話,都不約而同地放下手裡的東西,鼓起掌來。

「紳士們,請聽我說完。」玲王奈舉起雙手製止了大家的掌聲。

「中美洲文明的基本特徵可以歸納出來,就是他們始終處於石器時代,卻建立了高度發達的文明。最重要的一點在於,在所有都市的中心,都建造了石制的金字塔。所以我們現在看一看,在墨西哥沿岸的文明圈裡,沒有金字塔的,的確只有美國。」

掌聲再次響起。

「還有一點,紳士們,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中美洲文明的金字塔群全都具有宗教意義,沒有一個是國王的陵墓。」

「bravo(太棒了)!看來我哥哥真是錯過了人生的知己。或者也可以說您錯過了志趣相同的朋友。如果現在我哥哥在場,一定會和您徹夜高談闊論金字塔的故事,就沒辦法拍電影了。特芙拉導演倒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我哥哥說的和您說的一模一樣,墨西哥的金字塔群沒有一座是國王的陵墓,而埃及金字塔和墨西哥金字塔群,它們的起源卻是一致的。這就像人類與猿猴,是同一水源流出的兩條支流。」

「啊,是嗎?」玲王奈說。

理查德突然豎起了食指:「現在我想起來了,還有一處很有趣,那傢伙說過,這座金字塔是吉薩的大金字塔的複製品,而吉薩的大金字塔最初建造時也和這裡一樣,是建在島上的。」

「在島上?」玲王奈和導演、攝像等異口同聲問道。

「對,吉薩的大金字塔最初是建造在漂浮在湖水中央的島嶼上的。他說過,我現在想起來了。」

「玲王奈,墨西哥的金字塔有建在湖水中央的嗎?」導演問道。

「嗯,這麼說起來是有的。一九七八年在墨西哥城中心地區修建地下水道,偶然發掘出了阿茲特克金字塔,而墨西哥城直到被西班牙人佔領之前,作為阿茲特克帝國的首都一直被稱做‘特諾奇蒂特蘭’,建立在深山高地上一個巨大湖泊裡的平坦島嶼上。」

「噢……」

「都市中央聳立著四十米高的大金字塔,島嶼和周圍的陸地有好幾條道路相連線,其中一條還鋪裝了水管。」

「即使那樣他們也沒有使用鐵器?」

「沒有。」

「那座金字塔也不是陵墓?」

「不是。不過墨西哥金字塔神殿周圍有很多墳墓,這很平常。吉薩的大金字塔周圍也是這樣吧?在大金字塔西側應該有很多墓葬群。」玲王奈解釋說。

「但是玲王奈,這位阿萊克森先生的哥哥認為兩地的金字塔有著共同的起源,你怎麼看待這種學說?你同意嗎?」藝術總監埃裡克·貝爾納問玲王奈。

玲王奈聳聳肩:「不知道,我並不是金字塔學的專家。只不過知道世界上有金字塔,而我認為他們都起源於同一種文明,比如說這是一種消失了的大陸文明。在一九八六年的現在,這種觀點可以說是異端。」

「你說得對。我哥哥就得不到權威學者的認同,所以被驅離學術圈。和那些主張與飛碟裡的外星人交流資訊,然後就能解開金字塔之謎的那夥人是一樣的下場。

「所以,這一切多少都帶有我們阿萊克森家族的宿命色彩。我在實業家的世界被視為異端,我哥哥在他的學術世界裡的體驗不過是和我相同而已。我們阿萊克森公司的創始人當初就曾被排擠出倫敦的貴族社交圈,不得已才渡海到美國的。我也好,我哥哥也好,能不引火燒身就已經是萬幸了。」

「現在您哥哥在哪裡呢?」攝影總監布萊恩·惠特尼脫口問道。

「一九八四年他就毫不留戀地消失了,至今音信全無。」

「那麼他是在什麼時候建造這座金字塔的呢?」

藝術總監埃裡克·貝爾納又問。他主導製作大型道具,出於職業習慣,對這座建築很感興趣。

「應該是在一九八○年建造的。」

「您哥哥說過,他是為了某種實驗才建造了金字塔,是吧?」

「的確聽他這麼說過。」

「什麼實驗呢?」

「我聽他說的也不多。這座玻璃金字塔是為了什麼實驗而建造的,還有它是吉薩的大金字塔的精確複製品,不過如此而已。對,吉薩的大金字塔的四條底邊的中間部分,都向內部方向收進去一些,這座玻璃金字塔對這些特點都做出了正確的再現。」

「他到底想做什麼實驗呢……」埃裡克對這一點十分注意,轉向總導演特芙拉嘟噥著。

「他可能想通過這座精確複製的玻璃金字塔來證明自己的觀點吧。」總導演說。

「什麼觀點呢……」

「連玲王奈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特芙拉說。

「但是剛才的談話已經解開了一個謎。為什麼複製一座沙漠中的金字塔,卻特地選擇了在一片島嶼上修建?原來吉薩的大金字塔最初就是建在湖泊中間的島嶼上的。」埃裡克說。

「可是不要忘記,那只是異端學者的獨特主張。牛頓曾經說過,不能把科學真理融入宗教,否則宗教就成了異端;也不能把宗教真理融入科學,否則科學就成了空想。」

「吉薩的大金字塔是建造在岩石地基上的,」玲王奈突然說,「有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那裡就像這裡一樣,是漂浮在湖泊上的一座島嶼。」

「實驗這個詞倒是讓我想起來了,我們背後的這座石造神殿,是根據尼羅河上游的拉姆西斯二世的大神殿阿布·辛貝爾神殿按照我們這個金字塔內的空間規模仿製的,阿布·辛貝爾神殿的結構很有趣,能夠正面對著太陽的光線。」

大家聽了藝術總監的話,紛紛向身後的塑膠泡沫製作的神殿望去。大家在一個巨大石像的小腿部分下面共進晚餐,石像正遙望著遠方。

「現在的阿布·辛貝爾神殿是人們為避免它淹沒在阿斯旺大壩的水下而移築到丘陵之上的,事實上它以前是在尼羅河旁邊。在這座石造神殿的對岸就是太陽昇起的地方,這樣神殿就完全被對面巨大的山影所覆蓋,太陽越升越高,山影的上緣也就越來越向下退,像舞臺的帷幕一樣落下去,神殿也就從上到下逐漸沐浴在陽光裡了。

「神殿整個沐浴在陽光裡並不意味著樂章的結束。隨著陽光角度的逐漸變化,光線迅速射進了神殿的入口。到某個時刻,坐落在裡面的太陽神拉姆西斯二世的神像就受到了陽光的照耀。神殿正是這麼設計的。陽光照耀下的拉姆西斯睜開了眼睛,於是埃及的一天就開始了。這是利用太陽光進行的一場精彩演出。沒有一天太陽不是在埃及的東方升起的。」

「埃裡克,你很瞭解阿布·辛貝爾神殿啊,但這和金字塔有什麼關係呢?」

「古埃及的建築有很多被我們忽略的有著物理功能的設計。唉,我也不是埃及考古學的專家,難以說出更詳細的東西……

「我覺得胡夫大金字塔也是一樣……我說不好,就像我們用電腦控制的照明燈一樣,應該有些什麼裝置才對。」

「埃裡克是雙魚座的,他的靈感有參考價值。我也認為胡夫金字塔不只是法老的陵墓。」玲王奈說。

「嗯,如果波爾也認為胡夫大金字塔內部有什麼裝置,而它屬於埃及政府,無法用它直接做實驗,那麼在這裡建造一個實驗用的複製品,這種推斷是成立的。」

「這可真是了不起的解釋,埃裡克,玲王奈。不過在這裡,你們還是要聽取我這個導演的意見。」特芙拉開始說話了,「我們這支隊伍不是金字塔的考古隊,而是電影的外景隊。正像我們所盼望的那樣,外面終於開始下雨了。根據氣象臺的天氣預報,不出一個小時就會變成瓢潑大雨。我們的一百二十三號、一百二十一號和一百二十五號場景必須在今晚拍攝。好了,先生們,振作起來,火速準備!」

「正是如此,金字塔的很多內容都難以解釋清楚。不過玲王奈小姐,有一點是可以明確的,」實業家說道,正在挪動椅子的導演也停止了動作聽著,「您是好萊塢少見的充滿智慧的大明星。」

「名副其實!不管埃裡克剛才怎麼說,這個結論我完全贊成。」導演艾維·特芙拉起身說。

晚上九點半,松崎玲王奈和三名男性工作人員迎著暴風驟雨站在了洶湧波濤中的岩石上。

勁風就在耳邊怒吼,刮過去之後還帶有嗷嗷的餘音。暴雨敲打著腳下,波濤不停地拍打岩石,工作人員之間不趴在耳朵前說話就什麼也聽不見。

從頭到腳都落著大顆大顆的雨滴,而它們立刻就被湧到身邊的潮水濺起的飛沫所覆蓋,無法區分了。

因為在這種條件下根本沒法撐傘,工作人員都穿著塑膠雨衣,他們的帽鬥和下襬都被暴風雨吹打得嘩嘩作響,好像隨時可能被撕爛。就在這樣的風雨之夜,塑膠雨衣下襬隨風擺動的吧嗒吧嗒聲,還有它們拍打在牛仔褲上的聲音,充斥在玲王奈的耳朵裡。

「我在那邊發出訊號,你就轉過那個拐角,向金字塔入口的方向跑。一定要小心海浪,再稍稍忍耐一下就好了。」

幾個工作人員扯著喉嚨喊過之後,就向金字塔的拐角跑去,其中一個留在了拐角處,另兩個則一直奔向導演所在的入口。玲王奈側身注視著導演的方向,把對講機湊近耳朵,等待著訊號。

玲王奈就被單獨留在這暴風驟雨和響徹胸腔的波濤聲裡。

風雨決不因為玲王奈身為大明星就對她有所區別,仍然無情地像在抽打她一樣,玲王奈的臉上肩上都感到疼痛。

雖然是八月,可她瑟瑟發抖,這當然也有恐懼與不安的原因。開拍訊號一來她就猛跑,只要轉過那個拐角,自己就會面對著照明燈,也能看見值得信賴的眾人。可這裡是舞臺側面,就算是一個人也可以頂得住的舞臺側面的暗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