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又怎麼解釋?阿萊克森先生,你常常對秘書和周圍的人說,如果你今後遭到不測,肯定就是非常詭異的情況,普通人絕對不行,應該請全美國最出色的偵探來偵破。
「既然波爾的死是一個意外,那你為什麼會預測到整個過程是如此複雜。」
理查德一時沉默了。
「你戳到了我的痛處。也許你不會相信……那是我的玩笑話。我曾經設想過許多脫離阿萊克森家族的方法,但是還沒有下定決心要付諸實施……
「說真的,我曾假想過哥哥死亡的情況。我不需要別人一定相信我,但那的確是事實。所以我總是開玩笑。如果哥哥死在了惡女岬,我就先做這,後做那,像下棋一樣,一步一步地謀劃善後。這樣,我就預想了很多複雜情況。不管怎麼說,我自己也希望外界以為我已經不在人世啊。最後我的空想突然就成為了現實,就在攝製組進駐埃及島之前。我此時卻只能詛咒命運了,因為我本希望事情的發展應該再緩慢一些,我不想那麼手忙腳亂。但是,上天就用這種方法來折磨我。怎麼樣?你相信我所說的話嗎?」理查德·阿萊克森終於流露出了哀求的神情。
「嗯,好吧。八月十四日,你的面前突然出現了兩年以前就已經‘死’去的屍體,而且他還是你的雙胞胎哥哥。雙胞胎的想法都很相似,這時你的頭腦中浮現出的計劃,和在澳大利亞沙漠裡的波爾·阿萊克森一模一樣。」
「對。我看著哥哥的屍體就產生了那樣的想法。我先用剪刀剪掉了他的鬍子,又用電動剃鬚刀隔著木梳颳去一些短鬚,弄成那種一晚沒有睡覺的憔悴模樣。
「總之,我把他打扮成了我的模樣。我經常自己料理髮須,所以對這些都很在行。我自己在保養自己的屍體,簡直是靈魂出竅一般的感覺。我們兩個是這樣的相似,連我自己都覺得討厭。
「一旦下定決心,我就按部就班地安排時間。把在市內餐廳約見特芙拉導演的時間定在了下午一點,而那時正是上午十點半,我把屍體運到圓形塔樓六樓,給他穿上我的睡衣,做成正在游泳的奇怪樣子放在了那裡。
「我還準備了好幾個裝滿海水的水桶,將炭灰溶解在裡邊,藏在衣櫥裡。我還趁哥哥剛剛進入屍僵期,也把他藏好。那麼,你知道下一步我怎麼做嗎?」
「你讓保鏢都到五樓和四樓去,然後你自己在暴風雨中將波爾的屍體搬到七樓,將水桶裡的海水灑向牆壁和地面,還有波爾身上。最後把水桶扔進海里。
「可是接下來問題出現了,我在這個地方也感到有點苦惱。那個密室是怎麼做出來的?那個鐵門裡有一個向上扳動的門閂,從外側就是用針或者絲線,再或者用磁鐵,都不可能將它鎖上。小窗上還有紗窗。」
理查德挑釁一樣地盯著御手洗。
「牆壁是用石頭砌的,沒有任何機關,想從外邊開啟內側的門閂,就像把金字塔當成水泵抽水一樣,是不可能的。」
理查德滿意地點點頭,說:「這麼說能明白嗎?福爾摩斯先生。」
於是御手洗將左肘支在沙發的扶手上,用五個手指慢慢托起傾斜的頭部,低聲說道:「從外邊不可能開啟金庫一樣的門,這沒什麼可說的。這樣,你就必須從室內插上門閂。那麼你是怎樣離開的呢?牆壁和天花板上都沒有出路,你又不是幽靈,不可能穿牆而過。」
「對,福爾摩斯先生!」阿萊克森說道。然後他又等待著御手洗的下文。
「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了,就是那扇斑斑駁駁的窗戶。」
理查德聽了,稍稍閉緊了嘴巴。
「就是那扇有擦痕和鞋印的奇怪的窗戶。」
理查德面無表情。
「辦法簡單得令人驚訝。愛倫·坡的觀點之一就是簡單的東西往往就是盲點。雖然難以置信,但你的確是從窗戶逃出去的。玻璃是直接鑲嵌在窗框上的,但反過來也成就了另一種可能,就是那塊窗玻璃連同窗框一起可以從牆壁上拆下來。雖然沒有人嘗試過,但是隻要用力一推,窗戶就會落在樓梯上。」
我又張大了嘴巴,多麼簡單的盲點啊,真是聞所未聞。
「這麼說來,我對密室還是存在不明白的地方。就是那個向上插的門閂。如果要把屍體做成淹死的模樣,就算沒有拉開那個主要的門閂,也應該把向上推的小門閂拉下來。因為裡面溺水的人想要逃出來的話,肯定會先拉下那個小門閂的。可是在現場,那個小門閂依然鎖著,房間被封閉成一個密室。我就是對這一點還存在疑問。
「你把窗框連同窗玻璃拆下來,把它扔到下面的樓梯上,擦痕就是那時留下的。接著你用事先準備好的繩子系在塔頂的欄杆上,把自己垂下去拾起窗戶,把它按原樣推回牆裡去。最後你是用腳把它蹬進去的,所以玻璃外側隱約留下了你的鞋印。最後你再次落到樓梯上。你就是用這樣簡單的方法從密室裡面逃出來的。當然你又爬上塔頂拆掉了繩子。
「剩下的事情就很簡單了。早上十點,忠於職守的裡奇·斯比丁克來叫你起床。而你趴在空中棧道上,透過那裡的透氣口,這樣回答:‘裡奇,我頭痛欲裂,讓我多睡一會兒。’
「剛才我也用了這句臺詞。但是阿萊克森先生,你沉迷於高超的演技,雖然勇氣可嘉,但是卻暴露了你直到早上十點仍然活著的事實,直接否定了你所期待的斯蒂夫·米拉利用金字塔水泵殺人的可能!大家都知道,金字塔水泵抽水時可能發出巨大的噪音,所以必須在颶風襲來的時候才能實施,否則金字塔內部和周圍的人都會注意到噪音。當然,聽力不好的人另當別論。但是你畫蛇添足的一句話,使被金字塔水泵淹死的你又多活了一段時間。這就本末倒置了。我在派拉蒙影業公司的攝影棚裡面對大家裝模作樣地道出假謎底的時候,為了敷衍這一點花費了很大工夫。
「這也說明你到最後頭腦出現了混亂,你沒有時間想得太詳細,你沒有時間來制訂騙局。這一點,對於現在的你來講,是一根救命稻草……不管怎樣,因為你這一步失算,所以我確信你還活著。
「三個保鏢下樓之後,你就沿著空中棧道匍匐前進,使用一把另配的鑰匙開啟鐵柵門,進入到金字塔內部。在空中棧道上纏繞的鐵絲網,的確只是纏繞在那裡而已,並沒有焊接在通道上,只要把它們像壓彈簧一樣推到圓形塔樓那一側,就可以蜷著身子順著門縫鑽進去。然後關上門,用鉤子將鐵絲網鉤回原狀。
「之後電影攝製人員的準備工作已經結束,沒有人會到二樓的巖原上來了。你努力避免自己被一樓沙地上進餐的攝製組發現,悄悄地拔下通向法老墓室裡的活塞,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然後把活塞按原樣塞好。接著用螺絲把鐵網和濾布牢牢固定。我們這邊的兩位也許擔心灰燼可能流到外面去,其實不必顧慮,因為法老墓室裡的水是之後灑上去的。接著你一直向下走,穿戴好早就準備好的潛水用具,來到羅傑隱蔽的家,將水桶裡的海水灑到通道和法老墓室裡,或許你這時也噴灑了汽油。最後你又回到羅傑家,等待夜晚的來臨。
「夕陽沉沒下去,你身著潛水衣,悄悄地從惡女岬登陸,搭車到新奧爾良,再回到費城。
「接著你找到了一個律師,他的名字我就不說了,將前後經過向他全盤托出。告訴他自己要從此蒸發了,由他來負責善後。
「之後那名律師開始行動,安排好你的整形手術和發音練習,又出高價買下提莫西·特雷尼的身份,找到斯蒂夫·米拉,收買了他的將來。這真是一位能幹的律師,他在東海岸的律師中名列前茅,就是拿到西海岸,也不會被那些頂級偵探發現破綻。
「說起來,這位律師知道很多美國名人的秘密,如果他對傳媒開口,把內心的秘密全都洩露出去的話,整個美國就有崩潰的危險。也正因為如此,你選擇了他。我的理解是,你想把自己的秘密深深地隱藏到國家秘密背後,這樣就萬無一失了。我的分析怎麼樣?」
御手洗說到這裡停住了,接著又是沉默。
「什麼怎麼樣?你在等待我讚歎你的分析能力嗎?你的確厲害,簡直與我所選擇的律師難分伯仲。我要求在美國選擇一個有名的偵探,但不是你這樣的。我要求他的能力適可而止。」
「我可不是等待你的讚歎。我問的是我的分析和事實還有哪些出入。」
「或許會有吧,但我現在記不清了,因為我所受到的打擊太大了。」
如果說受到打擊,那麼我和玲王奈也沒有幸免。我們都瞠目結舌,長時間地啞口無言。玲王奈的豪宅周圍車輛稀少,極為安靜。這種安靜,反而使習慣於日本都市生活的我感到不安。
「御手洗先生……」玲王奈終於能插話了,「現在我明白了,理查德·阿萊克森之死……不,應該說是波爾·阿萊克森之死,和玻璃金字塔的水泵說沒有關係。但是,吉薩的大金字塔的確是水泵嗎?他通過實驗證實自己的觀點了嗎?」
「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最好問他的這位兄弟。」
「那是個謎,玲王奈,完全是謎,我一次也沒有聽他說過結果。我比較忙,而波爾則全力以赴地建造那個隱蔽的家。我們偶爾會面,做些事務性的交流後就各奔東西。我根本就不關心這座玻璃金字塔,我和波爾也沒有閒聊的時間。結果最後也沒有聽他說過這件事。其實現在我也很想知道實驗結果。御手洗先生,你怎麼看?」
「這可是個難題。事實上,我早就對這起案件失去了興趣,倒是對波爾·阿萊克森的實驗結果的好奇,促使我做到這一步。」
「可是御手洗,你看那個呢?」玲王奈指著桌上擺放著的、埃裡克·貝爾納製作的玻璃金字塔模型,「你利用那個模型做實驗的時候,不是成功了嗎?」
這也是我想提出的疑問。
御手洗舉起雙手,直起身子。
「啊,那個啊!」他從椅子上裝模作樣地站起來,朝模型走去,「你們真的相信那個作弊的實驗?」他回頭說。
「你的意思是雖然理論上成立,但小小的模型和金字塔實物還是不可相提並論?」玲王奈叫道。
「理論上也不成立!這全是為了你們的電影。為了讓兩個不著邊際的警察允許拍攝,無奈之下我騙了他們。」御手洗說著,拿起模型,朝這邊的小桌走來。
「你說它理論上也不成立?可是我哥哥的論文裡,有一章詳細記述了具體做法……」理查德·阿萊克森說。
御手洗把模型放到了桌上。
「只有一點可以說清楚。就是你真的利用金字塔水泵來殺人的話,結果應該是失敗的吧。」
「為什麼?波爾對水泵說深信不疑啊!」理查德咬著牙說道。
「怎麼可能呢?他一開始就誤入歧途了。他是考古學家,不是物理學家,而且他也有可能因一時糊塗,連中學生的理科課程都忘記了。但是,他的妻子是化學家,只要問一下他妻子,就能立刻注意到自己的錯誤。」
「怎麼回事?快說!別賣關子!」
「這是簡單的物理學。通過燃燒,空氣中的氧氣很快被消耗掉了,於是等量的水被抽了上來,這就是所謂的實驗目的。還想看看嗎?玲王奈……這裡還有點汽油。」
御手洗從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玲王奈不安地瞧著。
只見御手洗像以前那樣,摘下了金字塔上面的屋簷,接著把二層巖山腳下的塞子拔掉,將模型微微傾斜,注入了汽油。他小心謹慎,所以花了很長時間。
「好了,玲王奈……」
玲王奈的手上已經握著一盒火柴。她早做好了準備。
「可以了嗎,諸位?在這兒點火……」
御手洗擦亮火柴,將小小的火苗塞進法老墓室,「呼——」的一聲,火焰騰起,迅速向下蔓延。御手洗將塞子堵上,對我們擠了一下眼睛。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最後火勢變小了。
我注視著地下空間。開始進水了,御手洗會說什麼呢?這個結果和上次一樣啊。
我注視著御手洗,他依然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火焰終於熄滅了。地下空間裡蓄滿了水,水面上升到通道里了,然後應該一直向上升高,直到法老墓室裡也全都是水。
可是,水面的移動突然停止了,連上升通道都沒有達到。我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理查德和玲王奈也湊了過來。
水面突然靜止了,沒有絲毫繼續升高的意思。
「怎麼回事?是火苗不旺嗎?」玲王奈問道。我也看著御手洗的臉。
「明白了嗎?」
「火苗不旺啊!」
「不對,玲王奈,現在的才是真實的結果。物質燃燒只消耗氧氣,而氧氣在空氣中不過五分之一左右,所以水位只升高到五分之一的位置。」
「什麼?怎麼會!」我叫起來。
「還有五分之四是氮氣等其他成分,石岡君,物質燃燒時並不消耗氮氣。」
我驚訝不已。那麼八月三十一日的那個實驗是怎麼回事呢?!
「可是之前的那個實驗,水不是漫進了法老墓室嗎?」玲王奈問。
御手洗默默地擺弄著金字塔模型的底部。他拆掉連線的金屬扣,把整個模型一下子舉了起來。
「啊!」
「什麼啊,這是?」
在金字塔的底部,有一套微型機器。是馬達和電池。
「是用這個把內部抽成真空。」御手洗嘿嘿地笑著說,然後又將金字塔的外罩蓋回去。
「這裡還有個開關。」御手洗在金字塔旁邊按了一下,於是馬達發出微弱的聲音,下降通道的水面開始上升。
「金字塔裡的小馬達把法老墓室裡的空氣吸出來了,所以水面才上升。這是一個小小的詭計。」
「原來是騙局啊!太過分了!」
「美國人啊,他們沒有這樣的想像力。」御手洗得意地說,「但是我卻靠這樣一個小小的機械裝置使《阿依達1987》的拍攝得以如期完成。玲王奈,是不是?」
「你太厲害了,我簡直要向你脫帽致敬!」玲王奈靠在椅背上,攤開兩手,「如果有帽子的話,一定好好地奉承奉承你。要是有尾巴,我一定會搖到斷的,但是很遺憾,我什麼也沒有。」
御手洗放下了模型,回到座位上。真是詭計多端的人,我們只有嘆氣的份了。這種峰迴路轉真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玲王奈總是能勇敢地打破沉默。
「看來波爾·阿萊克森的學說失敗了……」她無精打采地說。
但是御手洗還是搖頭。結論已經出來了,難道還有其他真相嗎?
「並非如此啊,玲王奈。只要是稍有學識的普通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你的意思是說我缺乏一般人的學識?」玲王奈問。
看來我也同樣缺乏。
「現在是你自己在責備自己。這也是進步。」
「那有教養的波爾又怎樣呢?」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在埃及島的地下,我讀了他論文的一些片段,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麼。不管是用英語寫的,還是用西班牙語寫的,還有用拉丁文寫的,都只談了點火的方法。但是此外還有象形文字。」
「什麼內容呢?」
「我不懂象形文字。」
「原來你也有力所不及的事情啊!真讓人感到寬慰。或許波爾真的以為剛才的辦法是可行的吧?」
「不可能!就是小學生也知道那不可能!」
「我還不如小學生。」玲王奈悲哀地說。
「不必這麼難過。用這樣的方法可以使金字塔水泵說得以成立。」
我內心暗暗欽佩。我絕對考慮不到那樣的深度,而御手洗的思考則從未止步。
「一個方法是,在裡面利用化學制劑製造某種化學反應,使氮氣轉化為能溶解於水的物質,或者用一種可以緩慢燃燒的比水輕的液體,事先把通道灌滿。然後把這種液體點燃,裡面的水就可能抽上去了。」
「那麼這個辦法可行嗎?」
御手洗搖搖頭說:「很遺憾,能夠滿足這種條件的物質和現象,至少現在還沒有發現。」
「那麼……」
「所以,那是不可能的。而且金字塔那樣巨大的建築和這麼小的實驗裝置完全不一樣,在理論上也存在問題。比如,就算是通道里完全變成真空,水因為自身存在重量,上升到一定程度以後就會停止了。」
「是嗎?」
「力學理論上是這樣的。」
「會上升到什麼高度呢?」
「這和通道的尺寸有關,不加以計算是不知道的。大概會有十米高吧。當然,這個估算是已經把剛才的條件加進去了,並且還需要一些機械裝置的協助。實際上,如果真把吉薩的金字塔作為水泵來使用的話,那麼在法老墓室和王妃的墓室裡必須安裝這樣的機械裝置。如果這些機械裝置發揮的作用可以達到一定的強度,那麼剛才我提到的那種化學制劑的必要性就可以降低。」
御手洗說得很謹慎。可能是難以理解,玲王奈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御手洗……」我囁嚅著,「那個經度的問題是怎麼回事?就是那個把地球分成三等份的經線……」
「j.d死亡的地點在東經一百五十度,這完全是個偶然。上帝偶爾會弄些惡作劇。」
又是沉默。
「那麼……」理查德·阿萊克森說,「講課似乎已經結束了,我可以離開了嗎?還要求我做其他什麼解釋嗎?」
我們都一齊看著御手洗。因為我們已經把這個決定權交給御手洗一個人掌握了。
「你可以離開了,但是有個條件。」
「難道要我對越戰懺悔?為了你的東方同胞嗎?」
御手洗微笑了一下,說:「不是懺悔,是斯蒂夫·米拉。」
「啊,那件事完全不必擔心。他很高興,可能是以前就不太適應好萊塢吧,只要他不揮霍,我給他的金錢絕對夠他的一生花銷。」
「請你把他現在的住址寫在這裡。如果米拉真的在這個地方生活,那麼以後我就不再稱呼你阿萊克森先生了。」
「真令人感激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但是他最近一直在旅行,你可不能怪我。」
理查德從懷裡掏出記事本,飛快地寫下了一個地址,然後將那一頁撕了下來,壓在了金字塔模型的下面。
「好了,你可以從那扇門出去。」御手洗拿起地址看了看,指著門說。
理查德興沖沖地站了起來,說:「玲王奈小姐,認識你很榮幸。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和你在一起的時光。不管我今後在哪裡,只要我還活著,一定不會錯過你的每一部電影。
「福爾摩斯先生,噢,不,失禮了,御手洗先生,你的超群能力,以後會幫助更多的人獲得新的生活。不要像我一樣,戕害他人。
「還有這位朋友,請多保重!」
他稍稍抬了抬帽子,又戴回頭上。費城的退休醫生提莫西·特雷尼大步穿過大廳,慢慢推開玲王奈家的大玻璃門,離開了。
我們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之後,我依然茫然若失。經歷過如此漫長的波折,我只感到精疲力竭。
水晶金字塔事件,到這裡終於真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