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一個妹妹。十年前,洋司引誘我的妹妹,將她玩弄之後又拋棄了。從那以後,我就在心裡發誓,要為我妹妹報仇。最解恨的方法,就是將洋司徹底打垮。」
坂上向今村刑警坦白了他的作案動機。為了破壞他們的夫婦關係,他接近紀子,使她成為他的情人。但是,他並沒有因此而感到解恨。坂上開始策劃由洋司殺害紀子,或他自己殺害紀子後,讓洋司承擔殺人罪折磨他。
今村刑警將調查的結果告訴了光彥。
「完全出乎坂上的意外,洋司並沒有立即大吵大鬧起來。悄悄地躲在浴室裡,也許是在等候時機吧,那時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
「處於半睡眠狀態,也許是因為房間裡很冷,他喝了放在房間裡的威士忌吧。因為他不知道酒裡已經摻入了安眠藥。」
「儘管如此,發現是屍體時,他肯定會大吃一驚的。因為他揚言過,說如果找到她就殺了她。即使他爭辯說自己昏昏沉沉的時候,紀子已變成了屍體,這話誰都不會相信他的。被你們兩人發現,拼命地逃跑,這樣的心情值得同情呀。」
今村刑警嘴上這麼說,唇邊浮現的卻是冷冷的笑意。作為玩女人的代價,被人勾引了妻子。他的笑意中彷彿凝固著對這種男人的感情。
冬天溫暖的陽光,從開啟著的窗戶外照射進來,將太陽的影子投在草蓆上。光彥模模糊糊地眺望著已經無人居住的紀子的房間。
光彥今天不上班。他起床整理了睡床以後,一時間感到非常地無聊。他想去外面吃飯,但一想起飯店裡的飯菜很乏味,便連吃飯的情緒也沒有。他獨自品嚐著孤身一人的寂寞。
房門連敲門聲也沒有,便開啟了。一個他想象不到的人走進房裡。是拋棄他而走的文子。她穿著短大衣,提著裝西服的紙袋。
「我回來了。我還是不能忘記你。」
她長著一副長長的睫毛,眼睛溼潤著。她脫下鞋,放下西服袋,便跑上前來,撲進光彥的懷裡。
這是一個他曾經憎恨過的女人。他甚至對朋友雨田說過,如果找到她,就不會輕易地便宜了她。但是,透過衣服感受到文子的體溫時,他心中的憎恨情緒便煙消雲散。
「是我不好,請你原諒我。」
文子啜泣著。光彥聽著文子的哽咽,抬起頭望著窗外。看得見紀子的房間。那天夜裡,在紀子的房間裡,興許也展現著與這同樣的情景。
高宮洋司和紀子擁抱在一起時,兩人之間的芥蒂已經得到化解。坂上是一個在假面具下隱藏著殺意的人。紀子錯過了剛找到的愛情。同時,洋司正全力尋找著紀子。這可以解釋為是高宮深愛著紀子的表現。
兩人即使在廚房裡喝著威士忌,不也是在情意綢繆地交談著嗎?——
兩人推心置腹地交談,自然就能看出坂上懷有什麼企圖。預計到坂上計算著高宮洋司差不多已經退走會再次去紀子的房間。洋司這才躲進了浴室裡。難道不是嗎?假如坂上懷有殺意,殺死紀子後想讓高宮洋司承擔罪名,就會闖進作案現場。否則,等待著的,是三個人談判的場面。
這樣,事件的謎就全部解開了。——
連今村刑警都沒有解釋清楚的部分,光彥找到了答案,他感到心情釋然。
「呃,你在說什麼?還在恨我嗎?」
文子嬌嗔著搖晃著光彥的膝蓋。在她的嗓音裡,她的舉止裡,都充滿著生活在一起的男女之間的嗲狀。對高宮夫婦來說,只有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才是最最可靠的。這樣的感情,在已經習慣了的生活中,卻是很不顯眼的。——
身陷敗局,才第一次出乎意外地顯示出情感的牢度。今村刑警的結婚生活也許會是永遠的,但肯定過得很平穩。所以,他怎麼也想象不出重逢的高宮夫婦竟會渙然冰釋。
我也因為年輕,差一點兒放跑了這份情感。——
關於男女之間的微妙,還是自己善於領會。光彥感到一種優越。
「光彥,你為什麼不說話呀!
文子摟著光彥的大腿,光彥的思緒才終於從那起事件中離開了。
(李重民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