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田不在了,做自然覺得寂寞。變成這樣實在是遺憾的結局,灰田是他為數不多的一位重要的友人。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結果。灰田留下了一個磨咖啡豆的機器,半袋咖啡豆,拉扎爾貝爾曼演奏的李斯特的「巡禮之年」(3枚唱片一組),和作記憶中的那對清澈的不可思議的雙眼。
灰田離開學校過後一個月的那個五月,作第一次和真人的女性開始了性關係。那個時候他21歲了,21歲零六個月。作從學期初,在市內的設計事務所開始了製圖的打工兼實習。對方是在事務所結識的比作大四歲的單身女性,在那個辦公室做著事務的工作。她身材嬌小,頭髮很長,耳朵很大,腳的形狀很美。身材給人印象整體玲瓏緊緻。長相與其說是美人,不如說是可愛的那類。一說笑話給她聽,她便笑的露出潔白的貝齒。從作進那家事務所開始,她就在各種事上待他很親切。作感覺到了她對自己抱有好感。也許是因為和兩個姐姐一起長大,作和比自己年紀大的女性在一起就能自然的放鬆下來。那位女性正好和自己的二姐一樣大。
作找了機會邀請她吃飯,之後再請她去自己房間,最後索性下了決心邀請到了床上。她哪一個都沒有拒絕,也幾乎沒怎麼猶豫。這對作來說是第一次,但總算一切順利的進行了下去。從頭到尾都沒有困惑,也沒有畏縮。所以對方好像還以為作雖然年紀小,但性經驗頗為豐富似的。儘管作實際上只在夢裡和女人做過。
作自然也對她抱有好感。她富有魅力,人也很聰明。當然沒法像灰田那樣給予作理性的刺激,但她性格爽快明朗,還充滿了好奇心,與她交談也很是快樂。在性愛方面她也很主動。作從和她的交合之中學到了很多女性身體的知識。
她雖然料理做的不怎麼好,但很喜歡打掃衛生,所以作的公寓很快就被徹底清潔的晶亮。地毯也好,床單也好,枕套也好,毛巾也好,浴巾也好都被換成了嶄新而乾淨的。作的生活自從灰田離開後,她便給作帶去了不少的色彩與生機。但是作那麼積極的接近這位比自己大的女性,追求她的肉體,不是因為對性愛的熱情,也不是因為對她有好感,就連是為了排解生活的寂寞也說不上。他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去證明自己不是同性戀者,以及自己不僅僅在夢中,在活生生的女性體內也能射xx精。這就是——作自身也許不會認同吧——他主要的目的。
於是,這個目的達成了。
週末時她會到作家裡過夜,就像不久之前灰田做的那樣。接著他們一起躺在床好好花上時間做愛,有時甚至持續到黎明。做的時候,他儘可能的只想著兩個人的肉體。他把意識集中在動作上,關掉想象力的開關,儘可能地把一切虛幻的——白和黑的裸體,灰田的嘴唇——驅趕到遠處。因為她在服用避孕藥,所以作就能毫無顧慮的在她體內射xx精了。對方看上去也很享受,滿足和作的性愛,到達高xdx潮時會發出奇妙的聲音。沒關係,我是正常的。作這麼對自己說。由此也不再夢到春夢了。
這段關係持續了差不多八個月,然後兩人和平分手了。那是作臨近大學畢業時的事。那時作去電鐵公司的公司已經定下來了,設計事務所的打工也結束了。她在和作交往的同時,一面在故鄉的新瀉有著青梅竹馬的戀人(這個情況一開始就告知了的),四月就要正式結婚了。她辭了設計事務所的工作,到未婚夫工作地的三條市居住。有一天在床上她對作說,所以不能再見你了。
「他是個很好的人。」她把手放在作的胸口說道。「也許很適合我吧。」
「雖然再見不到你了很遺憾,但我應該說聲恭喜吧。」作說道。
「謝謝你。」她說道。然後就像在一頁的角落處用小體字添上註腳一般,加了一句「以後,也許還有機會見到你吧。」
「能那樣就好了。」作說道。但她加的這一註腳到底意味著什麼,他理解不了。只是淡淡的想到,就算物件換成了未婚夫,她大概會發出一樣的聲音吧。之後兩人又做了一次。
沒辦法再一週見她一次了,作是真的引以為憾。為了迴避那鮮明的性夢,也為了延續現在的狀態生活下去,他需要固定的性夥伴。但她的結婚對作來說反倒是個方便。因為對這個比他大的女朋友,他只抱著安穩的好感和健康的性慾而已。而且那個時候,作步入了人生新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