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一,上午十點半作去拜訪了紅的辦公室,辦公室在離雷克薩斯的展銷廳大約五公里的地方。位於大塊玻璃窗的現代寫字樓的八層,佔據了一半的樓面。剩下的一半是有名的德國製藥企業的辦公室。作和昨天一樣穿著深色西裝,繫著沙羅送他的那條藍色領帶。
入口處張貼著大大的beyond的logo,精巧而瀟灑。辦公室很明亮整潔,是開放式的佈置。接待處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抽象畫,上面用了大塊的原色。雖然不知道畫的意思,但也不是讓人特別難懂。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稱得上是裝置之物。沒有花,也沒有花瓶。這裡到底是做什麼業務的公司呢,只看門口的話是完全想象不到的。
在前臺接待他的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女性,一頭捲髮漂亮的向外捲曲著。淡藍色的半袖連衣裙上帶著珍珠胸針。看上去實在富裕積極的家庭中,被健康地重視地撫養長大的。她接過作的名片後,臉上全體綻放出了微笑,然後像愛撫大型犬柔軟的鼻尖一般,伸出手按下了電話的內線按鈕。
過了一會兒,裡面的門開啟了,一位體格壯實的女性走了出來。年齡大概在四十歲中旬,穿著暗色調的西裝,肩膀很寬,鞋子是粗跟的黑色高跟鞋。五官不可思議的讓人找不出缺點。頭髮剪得很短,下巴很寬厚,看上去十分精幹。這世上不時的會有這麼些中年女性,不論做什麼都很有能力,她就是其中一位。拿女演員打比方的話,專家的護士長或是高階妓院的女主人之類的角色吧。
她看了作奉上的名片之後,臉上露出一絲詫異。東京電鐵公司設施部建築課的課長代理,找名古屋的「creationbusinessseminar」的董事長到底有什麼事呢?而且還沒有實現預約過。但是她一點都沒問起作的來訪目的。
「非常抱歉,能麻煩您在這裡稍候片刻麼?」她最低限度的笑了一下說道。然後讓他坐下之後,身影又消失在用一扇門中了。椅子是chrome鉻色和白色的皮做成的,斯堪的納維亞scandinavia風格的簡約設計。美,乾淨而穩定,缺少溫度,像是細雨降落的白夜那樣。作坐在這把椅子上等待著。這中間,年輕的那位女性操作著放在桌上的筆記型電腦在做著什麼工作。時不時看向作那裡,像是鼓勵的向他微笑一下。
和雷克薩斯接待處的女性一樣,能經常在名古屋看到這種型別的女性。相貌姣好而形象端莊,還易讓人抱以好感。頭髮一直漂亮的捲曲著。她們在某所學費高昂的私立女子大學內,學的是法國文學,畢業後到本地的公司工作,做著前臺或是秘書的工作。在那裡工作的幾年,一年和女性朋友去一次巴黎購物旅行,不久找到很有前途男社員,或是相親結了婚,可喜可賀地辭了職。之後就一心撲在如何讓自己的孩子考上有名的私立學校。作在椅子上,遙想著她的人生宏圖。
過了五分鐘左右,那位中年秘書回來了,帶著作走向紅的房間。她臉上的笑容與剛才相比,友善的程度增加了一個刻度。中間包含著對不提前預約就直接來見boss的他所持有的一份敬意和親切。大概這種情況不怎麼常有吧。
走在作前面的她步幅很大,鞋子的聲音像是老實的鐵匠一大早起來打鐵發出的聲音那樣堅硬而紮實。走廊裡有幾扇不透明的厚玻璃做的門,從那裡面完全聽不到有說話生活是東西發出的聲音。這與作所在的那個電話的鈴聲一刻不停地響著,門不時被開開關關,一直有人在大聲發火的辦公室相比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紅的辦公室從公司全部的規模來看,意外的偏小而雅緻。還是斯堪的納維亞scandinavia風格的工作桌,小型的沙發組合和木質的櫃子。桌子上放著像是工藝品般的不鏽鋼檯燈stainlessstealdesklight,和mac的筆記型電腦。櫃子上放著b&o的音響組合,牆上掛著還是使用大塊原色的巨幅抽象畫,好像和接待處的那副是一個作家的作品。窗戶很大,面向的是馬路但一點都聽不到噪音。初夏的陽光照射在房間地板上鋪著的素色地毯上,光線明晰,毫無模糊。
房間佈置簡約而統一。沒有一點兒多餘的東西,傢俱和用具也都價格高昂,但是不同於雷克薩斯展銷廳裡積極地把這份富裕展現出來,這裡一切都設計得收斂而不引人注意。用錢堆起來的匿名性,好像是這個辦公室的基本理念。
紅從桌子那邊站起身來迎接了作。而二十歲的時候相比,外表變了很多。身高還是從前那樣不足160cm,但頭髮驚人的少了很多。雖然本來就是細軟的髮質,但比以前更加細了,額頭整個裸露在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頭形。而且像是為了彌補頭髮變少似得,從鬢角的地方開始一直到下巴處留起了鬍子。和頭髮的量少相比鬍子顯得格外烏黑,對比很明顯。金屬邊緣的眼鏡鏡框細細的,很配他橢圓的像雞蛋似的臉。身體還是一如既往的削瘦,多餘的肥肉一點都沒有長,細條紋pinstripe的白底襯衫配以棕色的針織領帶knittie。襯衫的袖子挽到了肘部。褲子是奶油色的斜紋布休閒褲(chinopants),鞋子是棕色的軟皮樂福鞋,沒有穿襪子。整體暗示著他休閒自由的處世風格。
「一大早忽然來打擾你真抱歉。」作首先道歉道。「心裡覺得不這麼做的話也許見不到你呢。」
「怎麼會呢。」紅說道。然後伸出手和作握了握。和青不同手更小而柔軟,握手的力量也很平穩。但是其中包含了他的感情,並不是什麼敷衍的握手。「你說想見我的話我不可能拒絕你的吧。不論什麼時候都很樂意見你的。」
「工作不是很忙麼?」
「的確是忙啊。但這是我的公司嘛,沒有人在我之上,能夠自己裁定隨機應變。延長還是縮短時間都是我的自由。但總賬還是要對才行。畢竟不是神,沒法決定時間的總量。但是一部分還是能夠調整的。」
「可以的話想私下裡跟你說。」作說道。「要是現在忙的話,我配合你的時間再過來也行。」
「難得來了嘛,你就不用顧慮時間,在這兒好好聊聊吧。」
作坐在一張兩人座的黑色皮革沙發上,紅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兩人中間隔了一張小小的橢圓形桌子,上面放著貌似很重的玻璃菸灰缸。紅重新手拿著作的名片,像是檢查細節一般的眯起眼晴凝視著。
「原來如此,多崎作如願以償在建造車站呀?」
「雖然我也很想這麼說,但遺憾的是並沒什麼建設新的車站的機會。」作說道。「因為市區不怎麼開新的線路嘛。現在所做的其實大部分是既有車站的改建和改修啊,無障礙設施,增加廁所的功能,設定安全柵欄,增加站內店鋪,和其他公司線路的換乘調整………車站面向社會的功能發生了變化,我們要做的工作也不少。」
「但是總之就是在作和車站相關的工作對吧。」
「沒錯。」
「結婚了麼?」
「還是一個人。」
紅翹起腳,用手把斜紋布休閒褲(chinopants)腳上的線頭拔掉。「我結過一次婚,在27歲的時候。但是一年半就離婚了,從那以後都是一個人。單身的話更輕鬆,不用浪費時間。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麼?」
「不,也不是那樣。自己覺得結婚也挺好,時間倒不如說是閒的多出來了。只是因為沒能遇到想與之結婚的物件罷了。」
作想起了沙羅。
「你的生意好像進展得很不錯啊。」作說道,然後環顧著這間整潔明麗的辦公室。
十幾歲的時候,青、紅和作之間互相稱呼「ore,omae」(俺,お前。就是我,你的意思,但是是更為親近的稱呼,一般指同輩或是後輩)。但是作感覺到了,時隔十六年再見面時,心情上無法適應用那樣的稱呼方式了。他們還是一如既往的稱呼作為omaeお前,自稱為ore俺,但作沒辦法那麼輕鬆說出口。對作而言,那種親密的叫法已經變得不再自然了。
「啊,現在業務是開展的挺好。」紅說道。然後清了一下嗓子。「你知道我們公司的業務內容麼?」
「大致上知道一些,但前提是如果網上介紹的內容是正確的話。」
紅笑了。「那些沒有假。就是上面寫的那回事,但當然最重要的部分沒有寫上去。那些只在這裡。」紅用手指咚咚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和廚師長chef一樣,最關鍵的動心是不寫在菜譜上的。」
「以企業為物件,教育養成人才。我是這麼理解這家公司的主要業務的。」
「就是那樣。我們教育新人職員,再教育中層社員,向企業提供這一類的服務。配合客戶的要求定做ordermade專案,專業高效的professionallike完成任務。對企業來說可以省去時間和工夫。」
「職員教育的外包outsourcing。」作說道。
「沒錯。這整個生意都起始於我的一個主意。漫畫裡常會有的吧,頭頂上忽然浮現了一個明亮的電燈泡。就是那樣的。創業的資金是相熟的白領高利貸公司社長看好我贊助我的。也是湊巧有了這樣的靠山。」
「但是這個主意是從何而來的呢?」
紅笑了。「沒什麼了不起的。大學畢業後雖然進了大銀行,但工作很無聊。上頭的上司淨是些無能的老傢伙,只看得到眼前的東西,為了保身忙忙碌碌,完全不去著眼將來。日本頂尖的銀行都是這副樣子的話,就覺得這個國家的未來是一片黑暗啊。壓抑著自己繼續工作了三年,但情況並沒有好轉,倒是變得更糟了。所以那時換了工作去白領高利貸公司幹了。在那裡很多事情能比銀行自由的施展,工作本身也很有意思啊。但還是和尚頭的人意見不合,向社長賠了罪,做了兩年多後辭職了。」
紅從口袋裡拿出紅色萬寶路的煙盒。「你介意我吸菸麼?」
當然沒關係了。紅嘴裡叼著香菸,用小小的金的打火機點了火。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吐了出來。「想這是一定要戒的,但沒辦法啊。戒了煙的話就沒法工作了。你戒過煙麼?」
作出生以來一根香菸都沒抽過。
紅繼續說道。「看來我是不太適合為人所僱傭。雖然看上去不像,而且直到大學畢業工作為止,都沒發現自己這樣的性格。但實際就是這樣。一接到那些廢物下得莫名其妙的命令,我的腦子裡就啪塔一聲什麼斷了似得。在那些傢伙的下面沒法工作,所以下了決心。之後只能自己開始些什麼不可了。」
紅暫時停下了話頭,像是在追溯遙遠的記憶一般,望著從手開始升騰的紫色的煙。
「我在公司工作中學到另一點就是,這世上大多數的人對於服從別人的命令而行動並不抱什麼牴觸。當然會出聲抱怨,但那也沒多認真,只是習慣性的嘟嘟囔囔牢騷幾句。要是讓他們用自己的腦子去思考事情,負起責任自己做決定的話,他們就會混亂的不行。我就想,那麼就能拿他們來做生意的物件啊。就這麼簡單。明白了嗎?」
作沉默了,紅沒有問他的想法。
「接著我把自己不喜歡的事、不想做的事、不希望別人做的事絞盡腦汁儘可能地都列了出來。然後在這個列表的基礎上,構想了一個專案,這麼做的話就能高效的培養出老實接過上邊命令按照系統行動的人才。說是構想,其實是分開來看的話是從四處抄來的東西。我新人職員是接受的培訓經驗幫了大忙。再加上些宗教崇拜呀,自我啟發課程的手法。還研究了在美國大獲成功的同種生意的業務內容。也大量讀了心理學的書。納粹的親衛隊、美國海軍部隊的教育指南,這一類的東西也在角角落落派上了用場。辭職之後的半年,我為了成立這新專案可謂真正地埋頭其中了。全神貫注在某一點上用功,這可是我從以前就一直拿手的呢。」
「而且你腦子也好使。」
紅抿嘴笑了笑。」謝謝。實在沒法從自己口中這麼說呢。」
他吸了口煙,在菸灰缸上撣了撣菸灰,然後抬起頭看著作。
「宗教崇拜和自我啟發課程的目的基本是斂財,為此實施近乎殘暴的洗腦。那種事情我們公司是不做的。那種令人起疑的事要是做了,一流企業就不會接受我們了。也不能用使出一切手段的激進療法,就算一時得到了很驚人的效果,也不會持久。雖然灌輸規則是很重要,但整個專案自身一定都必須是科學,積極且簡練的。必須在社會常識的範圍之內,而且效果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持續下去。我們的目標畢竟不是弄成殭屍zombi嘛。而是培養出配合公司思路行動,而且還認為是「我是自主思考的」,這樣的勞動力。」
「很是諷刺的世界觀啊。」作說道。
「也許能這麼說吧。」
「但是接受培訓的人也不會全都聽話的接受你們灌輸的規則吧。」
「那是當然。完全不接受我們專案的人也是不少的。那樣的人分成兩種,一種是反社會型的人,英語的話就是outcast,那些人凡是建設性的態度,不管什麼都不會接收。或者是不願被編排進入組織之中。另外一種是在真正用自己的腦子思考。那些人放著不管就行了,不要用差勁的方式去改變他們為好。不管什麼體系裡都需要這樣的傑出人物。順利的話他們大概最終都會站到指揮的那一方去吧。」
但是在這兩種人群之中,還有一層的人接受上面的命令照搬行動的」,他們佔了人口的大部分,我估算大概有85%。總而言之,我們就是針對這85%開展我們的業務的。」
「然後生意如預想的那樣進展順利。」
紅點了點頭。「啊,沒錯。現在的階段正如計算好的那樣拓展著。一開始是隻有兩三個人的小公司,但現在規模已經能夠佔據這麼大的辦公室了,名聲也傳的廣為人知了。」
「把自己不想做的事,不願意被人下命令做的事變成資料,分析之後拿來做開展生意,這是你最根本的出發點。」
紅點了點頭。「正是如此。把自己不想做的事,不願意被人下命令做的事具現化visualize並不什麼難事。就像把自己喜歡做的事具現化不難一樣。區別僅僅是一個主動一個被動,不過是單純的一個方向性的問題罷了。」
他現在做的工作我怎麼都沒法喜歡。青所說的話浮現在作的腦中。
「但是這裡面有著你個人對社會的復仇,大概也有這層含義吧。作為一個帶有反社會傾向outcast的精英elite。」作說道。
「也許有吧。」紅說道,然後像是很愉悅的笑了,啪塔的打了個響指。「好一記猛攻啊serve(桌球的開球)。多崎作的領先。」
「你自己擔任專案主宰者那樣的角色麼?真的去站在大群人的面前說話麼?」
「是啊,一開始的時候所有的都是自己來做的喲。畢竟靠得住的只有我一個人啊。喂,作,你能想象我做那種事麼?」
「一點兒都沒法想象。」作坦白說道。
紅笑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做得很好。自己這麼說雖然有點那個,但真的挺得心應手的。當然全都是演技,但卻很有真實感,讓人信服。但現在已經不那麼做了,我不是導師guru的角色,最多是個經營的人。有很多我要決定的事,現在正在培養老師instructor,實際的活就交給他們。最近多的倒不如說是演講之類的工作,被企業邀請去,或是去大學就業研討講話。還有出版社的委託正在寫書。」
紅暫時停了一停,把香菸在菸灰缸裡掐滅了。
「生意的這種竅門一旦明確下來,之後就沒什麼困難的了。只要做些豪華的手冊,編些宣傳效果的話,再置辦一處頂級而時髦的辦公室即可。為此我不惜投入大筆資金。接下去就是口耳相傳就起效了。一旦有了好的反響,之後再順勢添一把火就行了。但是現在決定不再擴大規模了。範圍只限定在名古屋周邊的企業,因為要是超出了我所能及的範圍之外,就沒法負責工作的質量了嘛。」
紅這時像是試探性的看著作的眼睛。
「哎,大概你對我所做的工作不那麼感興趣吧?」
「只是覺得不可思議。你居然會做這種生意,這在十幾歲時實在無法想象啊。」
「我自己也想象不到啊。」這麼說著紅笑了。「大概覺得自己會留在大學裡就那麼成為教師了吧。但是進了大學後,發現自己完全不適合做學問這個事實。那是個極盡無趣而閉塞的世界。」
我不願在那樣的地方完結自己的一生。但是畢業後進企業一看,發現自己也不適合上班。就這樣連續的出現了試行錯誤。但通過這樣好歹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場所生存下去。那你呢,現在怎麼樣?滿足於現在的工作麼?」
「也說不上滿足,但沒什麼不滿的。」
「因為做的工作是和車站有關的?」
「是啊,用你的話說,就是在主動的那一方。」
「對工作有過迷茫麼?」
「每天只是在做著實實在在看得到的東西,沒有空去迷茫。」
紅微微笑了。「實在是了不起,真像是你會做的事啊。」
沉默降臨在了兩人之中。紅手裡轉折那隻金的打火機,但是沒有用它來點菸。大概是一天之內抽菸的數目是決定好了的吧。
「你是有話要跟我說才來這裡的吧。」紅說道。
「是關於以前的事。」作說道。
「好啊,那就聊聊以前吧。」
「是關於白的。」
紅的眼鏡裡的眼睛眯了起來,拿手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大概就會說到這個,從秘書那兒拿到你的名片的時候就這麼覺得了。」
作沉默著。
「白的事太可憐了。「紅用平靜的口吻說道。「人生過得不怎麼快樂啊,明明是個美人,而且還有那麼好的音樂才能,死的卻那麼慘。」
對於這樣兩三句話就把白的一生歸納了,作不禁生出了些許抵抗。但這中間大概是有時間差一樣的東西存在著吧。作是最近才剛剛知道白的死訊,而自從紅知道已經過去六年了。
「現在這麼說也許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但是作為我自己還是希望至少要解開誤會。」作說道,「雖然不知道白是怎麼說的,但是我沒對他做過強暴之類的事。不論是什麼形式也好,也從未和她發生過那種關係。」
紅說道。「我是這麼想的,事實真相這東西就像被沙掩埋的古城那樣。隨著時間逝去,可能沙子堆積得越來越深,也有可能沙子被吹散開來,古城會顯露出其身影。那件事怎麼看都是後面一種情況。不管誤會解不解開,你本來就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這我很清楚。」
「你很清楚?」作把對方的話重複了一遍。
「就是說,事到如今我很清楚。」
「因為堆積的沙子被吹散了麼?」
紅點了點頭。「就是那樣。」
「有種感覺像是在說歷史的事件一樣呢。」
「某種意義上我們是在說歷史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