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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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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作在廣尾車站和沙羅見面。他們走進了一家位於住宅區深處的小小的小餐館bistro(沙羅知道很多東京角角落落的小餐館),吃飯的時候作把自己去名古屋和兩位舊友見面的經過、說了的內容告訴了沙羅。就算概括了的說還是很多,但沙羅饒有興趣的認真聽著,在各處都打斷停下問他問題。

「白對其他人說,在東京你家中過夜的時候,被你灌下了藥然後被強暴了是吧。」

「是這麼說的。」

「她在大家面前,十分詳細逼真的述說了強暴的細節,儘管她性格非常之內向,而且以前一直避免談及性方面的話題。」

「青是這麼告訴我的。」

「還有,她說你有兩張面孔。」

「真正的一面是看表面無法想象的。她這麼說的。」

沙羅皺起眉頭沉思了一會兒。

「作,關於她說的話,你想得到什麼線索麼?比如你和她之間有沒有過什麼關係變得特別親密的瞬間?」

作搖了搖頭。「不,一次都沒有過。因為我也一直注意著不要讓這種情況出現。」

「一直注意著?」

「就是說注意著不把她看作一個異性來對待,所以儘量不製造機會讓自己和她兩個人獨處。」

沙羅眯起了眼睛,困惑的歪了歪頭。「你覺得團體裡的其他人也這樣留心麼?就是說男生們不把女生們、女生們不把男生們看作異性這樣注意著麼?」

「當然沒法知道當時他們內心是怎麼想的,但就像之前也提到的那樣,不把男女關係混入團體的友誼中來,這是我們之間預設的了,這是很明確的。」

「但你不覺得這還是很奇怪麼?那個年紀的男生女生這麼親密的一起交往,常常在一起的話,不就會自然而然互相產生性方面的興趣了麼?」

「像是想成為女朋友,一對一的約會這樣的想法我也有過的。對性當然也有興趣,就像普通人那樣。也有在團體之外找個女朋友這樣的選擇。但是當時對我來說,那五人的團體比什麼都要來得意義重大。幾乎沒有考慮過要離開團體做什麼別的。」

「因為團體中有完美的和諧麼?」

作點了點頭。「在那裡的話,就會覺得自己變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種感覺極為特殊,在其他任何地方都無法得到。」

沙羅說道:「所以你們都必須壓制自己性方面的興趣啊,是為了不打亂那份和諧,為了不讓這個完美的circle被打破。」

「後來回想起來,的確可能有奇怪的地方吧。但是那個時候,我們覺得這是比什麼都要自然的事。我們還才十幾歲,一切都是第一次的體驗。我們沒法做到客觀的去看清我們身處的狀況。」

「也就是說,某種程度上,你們被關在了這個小圈子的完美之中。你不這麼覺得麼?」

作想了想沙羅所說的。「某種意義上也許是那樣吧。但是我們是樂意於被困在其中的。到現在也不為此而後悔喲。」

「實在是有意思。」沙羅說道。

在這一時刻,作醒了過來。枕邊的電子鐘上的綠色文字顯示著2:35分。他全身被汗浸得溼透了,心臟還在砰砰直跳。他從床上起身,脫去睡衣,用毛巾擦拭乾身體,穿上新的t恤和短褲(boxershorts),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在一片黑暗中,他想著沙羅。他為剛才自己在電話裡對她說的話而感到後悔,不應該說起那些的。

他想馬上給沙羅打電話,把自己說過的話全部撤回,但在半夜三點不到這一時刻不能打電話給別人,而且說出口了的話要讓別人徹底忘掉,這更加是不可能的了。作心想,我可能就這麼失去她了吧。

接著他想起了惠理,惠理?chrono(kurono)?哈泰寧haatainen,有兩個小女兒的母親。他回想著白樺樹林對面的碧藍湖泊,想起了小船彭在堤岸上發出的啪嗒啪嗒的聲響。圖案美麗的陶器、小鳥兒的鳴囀和犬吠聲。還有alfredbrendel阿爾弗雷德?布倫德爾演奏的那工整的「巡禮之年」。惠理那豐滿的rx房輕輕觸碰到他身體的觸感。溫暖的吐息和被淚打溼的臉頰。喪失了的幾種可能性和再也回不來的時間。

在某一刻,兩個隔著桌子坐著,一時間什麼都沒說,也不去特意找尋語句,只是側耳傾聽著窗外小鳥的啼鳴聲,那是一種有著獨特而不可思議旋律的叫聲,同樣的旋律在森林中也反覆響起。

「鳥媽媽在這樣教著小鳥怎麼啼鳴呢。」惠理說道,然後微笑著。「我再到這裡之前並不知道,鳥的啼鳴是需要詳細的去教的。」

作覺得,人生就像是複雜的樂譜。充滿了十六分音符、三十二分音符、數不清的奇妙記號和意義不明的註腳。要正確的將其理解可是最為困難的事情了,就算正確的理解了,而且也把它轉換為了正確的音符也好,人們也不一定能理解、評價它所蘊含的意義。那不一定會給人帶去幸福。人生為什麼要複雜到這種地步呢?

「要好好抓住沙羅小姐。你無論如何都需要她的,我是這麼認為的。」惠理說道。」你什麼都不欠缺。要再拿出點自信和勇氣來,你需要的只是這兩樣罷了。「

還有,不要被邪惡的小矮人抓到。

他想著沙羅,想著她也許正被某個人赤裸的手臂擁在懷裡。不,不是某一個人,實際上他已經見過那個人的樣子了。他身邊沙羅露出了極為幸福的表情,美麗的貝齒從笑臉中展露出了。作在黑暗中閉起眼睛,用手指按著兩邊的太陽穴。可沒法想著這些生活下去啊,他想到,就算只有之後三天也好。

作拿起話筒,按下了沙羅的電話號碼。時針的指標指向了四點差幾分。撥號音響了十二回之後,沙羅接了電話。」這個時間打給你實在抱歉。「作說道。」但是無論怎麼樣都有話想對你說。「」這個時間,到底是什麼時間?「

「凌晨四點不到。」

「哎呀,就連這個時間是實際存在著的都不知道呢。」沙羅說道,聲音裡看,她的意識好像還沒能反應過來。「然後呢,是誰死了麼?」

「沒有人死。’作說道。」誰都還沒死呢。但是我有話必須今天晚上告訴你。「

「是什麼事呢?」

「我是真的喜歡你,發自真心的想要得到你。」

電話那頭傳來了找東西的窸窣聲,接著她略一清嗓子,吁了口氣。

「現在,方便說話麼?」作詢問道。

「當然,」沙羅說道。「現在不是凌晨四點麼,想說什麼都可以,沒有人會在旁邊偷聽,大家都還在天亮前的熟睡中呢。」

「我是發自真心的喜歡你,想要得到你的。」作重複了一遍。

「這就是你凌晨四點打電話,給我想告訴我的事麼?」

「是的。」

「喝酒了麼?」

「沒有,徹底清醒著呢。」

「是麼?」沙羅說道。「虧你是個理科生,倒能這麼有激情呢。」

「因為這和建造車站是一樣的。」

「怎麼一樣了?」

「很簡單,如果沒有車站的話,電車便不會在那裡停車。」

「很簡單,如果沒有車站的話,電車便不會在那裡停車。我必須做的,是先在腦子裡描繪出車站的樣子,再給予它具體的色彩和形狀。這是最先要做的,就算有什麼不完備的,之後再修正就行了,我已經習慣了這麼去操作。」

「因為你是優秀的工程師。」

「我是想成為那樣。」

「所以你在奮戰到將近凌晨,不眠不休為我建了一個特別的車站,對吧。」

「沒錯。」作說道。「因為從心底我喜歡著你,想要得到你。」

「我也是很喜歡你的,每一次見你就一點點被你所吸引。」沙羅說道。接著如同文章裡的留白一般,略一停頓。「但現在是凌晨四點前,鳥兒都還沒醒呢。我的腦子也沒再好好運轉。所以,能再等我三天嗎?」

「好啊,但是隻能等著三天。」作說道。「這大概就是我的極限了,所以才在這種時間給你打了電話的。」

「三天就足夠了,作君。我會遵守工程日期的。我們週三的晚上見吧。」

「吵醒你真過意不去。」

「沒關係,讓我知道凌晨四點時也是有時間流逝的,也挺好的。外面天已經亮了麼?」

「還沒有呢,但再有一會兒就亮了,鳥兒們也會開始叫了。」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理論上是這樣的。」

「但我可能看不到了呢。」

「晚安。」他說道。

「作君,」沙羅說道。

「恩。」

「晚安。」沙羅說道。「安下心來好好睡吧。」

然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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