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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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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站前飯店試試看。」他扔下這句話,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村松打來電話說,觀光巴士的座位已經訂好了。

女人們為準備出門,著實折騰了一陣。

阿榮款款地走下了樓梯。她身穿一件窄領寬袖的淡粉色襯衫,下面是一條藏青色筒裙。

她身材勻稱,腰肢纖細,穿上了高跟鞋後,比市子還要高。

為了配上音子送的那條腰帶,市子特意選了一件白地箭族花和服穿上,看上去竟比音子年輕十來歲。

佐山是一身青灰色夏裝,沒有戴帽子。

下午四時許,五人準備出去時,妙子來大門口為大家送行。

「妙子,家就交給你了。」市子回頭看了妙子一眼,心頭不由得一緊。

「沒事兒嗎?你把門窗統統關上吧。」

妙子的眼中流露出畏懼的神色,像是要訴說什麼,手指也在微微地顫抖著。

市子很想留下來陪她,但又怕怠慢了村松和音子。

妙子將大門鎖上了。

每月二十號左右的星期六,志麻要回三崎的家裡,到星期天的晚上才能回來。

家裡只剩她一個人了。

她輕手輕腳地迅速將屋裡收拾了一下,然後把所有的門窗都緊緊地關起來。

她又上了三樓,匆匆檢視了一下鳥籠,然後也顧不上照一下鏡子就從外面把房門鎖上了。她披著夕陽跑下了三樓外面的樓梯。

有田從三點就一直在河灘上等她了。

可是,急歸急,妙子的心裡卻絲毫高興不起來。她有些惶惶不安,擔心自己不在的時候家裡會出事。

「乾脆算了吧,只要不再見他……」

妙子氣喘咻咻地停住了腳步。

「要不……今天就見上最後一面,然後就一刀兩斷。」

為了有田,同時也為了自己,她下定了決心。想到這裡,她又挺起胸膛加快腳步小跑起來。

有田慢吞吞地登上了山坡。妙子站在坡上,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然而,有田好像還沒有發現妙子。

妙子並沒有看清對方的面孔,只是從對方的姿態判斷出是有田。她眼睛近視得很厲害,然而這次居然能夠首先認出對方,而且恰恰又是有田!在那一瞬間,她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她本想轉身逃走,可是雙腿卻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去。

有田的身邊彷彿飄蕩著既似冰水又似藍焰的東西,將妙子吸引了過去。

「對不起。」

「哦?」有田驚訝地抬起了頭。

「我一直出不來,大家都出去了,現在家裡空無一人。」

「我以為見不到你了呢!草地很溼,看樣子連坐的地方都沒有。可把我累壞了!」

「對不起。」

「你忘了吧?今天……」

「我沒忘。我不是說了嗎?即使再也見不到也不會忘記的。不過,今天我只能口頭祝你生日快樂了。我不能送給你什麼,也不能為你做什麼。」

「不,你送我的禮物就在這裡。」說罷,有田將手搭在了妙子的肩上。這隻手放的地方與上次不一樣,給妙子的感覺與前次截然不同。

「我得回去了……」妙子極力強迫著自己,「站在這裡,會被熟人撞見的。」

「去你的房間怎麼樣?」

「我的房間?」

「家裡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嗎?」

「不行!我可不敢……再說,那也不是我的房間。」妙子嚇得臉都白了。

「上次,你不是去過我的房間了嗎?我只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那可不是我的家,而且別人不在的時候……」

「別人不在豈不更好?」

妙子害怕極了,她一聲不響地轉身就往回走。

有田與她拉開一段距離,遠遠地跟在後面。

妙子從外面的石階上了三樓,並在樓口等有田上來。

「好香啊!」有田讚歎道。

「是梔子花的香味兒。」

妙子的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和三隻鳥籠,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的傢俱。

她把僅有的一隻坐墊讓給了有田。

「不,謝謝。」

有田無意用那坐墊,他像是被這房子的格局震住了。

門窗緊閉的房子裡,金絲雀的鳴囀聲格外高亢、洪亮,妙子甚至覺得自己彷彿偷偷地溜進了別人的家裡似的。儘管房裡十分悶熱,但妙子寧願關著門窗。

「不錯嘛!不知何時我也能住上這樣的房子。」

「如果是我自己的家,我就可以招待你了。可是,現在連一杯茶也不能招待你。」

「能給一杯涼水嗎?」

「涼水?」

妙子拿起自己的水杯向隔壁的水房走去。她接水時幾乎沒有弄出一絲聲響。

「我喜歡小房子。」妙子回來後說道,「外出夜歸時,看到從自己辛辛苦苦蓋起的小房子裡透出的燈光,那將是多麼的溫暖啊!」

「因為連一間屬於自己的小房子都沒有,所以你才這麼想的吧?」

「我也不知道。」

「你大概是不願寄人籬下,想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吧?」

「我可沒想那麼多!只不過一時心血來潮罷了。」說著,妙子似乎有意躲避有田的目光,彎腰蹲在了小文鳥的鳥籠前。

「千代,千代,千代。」她對小鳥叫著。

「這是從千代子那兒拿來的嗎?」

「對,是她送給我的。」

「那麼,另一隻一定是叫‘阿妙’了?」

「不,它叫‘阿雪’,因為我是在雪夜出生的……有田你為它取個名字吧,作為紀念……」

「……」

「你過生日,我沒有什麼禮物送你。屬於我的東西就只有小鳥了。」

「你又提這個!目前,我的家倒是值得你羨慕的,擁擠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我一天也待不下去!去年暑假我猶豫了再三,結果還是沒有回去,而在這兒打了一夏天的零工。」

「你不想見你的父母兄弟?不願跟他們住在一起?」

妙子的腦海中浮現出隔在鐵網後面的父親的那張臉。他被關在拘留所裡,父女間短暫的會面也有人在一旁監視。

今日與有田一會,也許就成了永遠的訣別。這「最後一次」是她自己下定的決心。

這樣一來,妙子彷彿覺得有田以前曾來過自己的房間似的。這種奇怪的念頭把她給弄糊塗了。

有田握住妙子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妙子的另一隻手無力地垂在鳥籠的旁邊,籠中的知更鳥歡快地撲打著翅膀。

有田急切地抱住了她。妙子那隱藏在木綿襯衫下的胸脯猛然挺了起來,準備迎接那熱烈的一吻。她已無所顧忌了。

「我怕!」突然,妙子又推開了有田的肩膀,將臉藏了起來。

「我害怕!」

「你家裡的人要回來了嗎?」

「不。只是……在這兒……」

這是妙子父母的恩人的家。這是她所唯一愛過的「兩個人」——佐山夫婦的家。

「太可怕了!」

妙子睜開迷濛的雙眼,眸子裡閃現著暗淡的淚光。

「我想忘掉那件事和我自己,我想把一切統統忘掉!你把手鬆開……我要拿那東西。」

「那東西?」

有田陡然變了臉色。

「不能吃那東西,會上癮的!絕對不行!」

「就這一次……」

忘掉痛苦的身世,忘掉姑娘的羞恥,把一切統統忘掉,這突如其來的強烈慾望連妙子自己也弄不清究竟是為什麼。她只求超脫自己。

在「我們人類是一家」攝影展上,妙子突然昏倒,如同墮入地獄般倒在了有田的懷裡。當時的那種無助的失落感導致她極度地亢奮,被帶到有田的住處後,她生平第一次體嚐到了接吻的滋味兒。接著,她又從手提包裡拿出什麼東西放進嘴裡,然後向有田獻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這是不同尋常的第一次。

那東西與妙子父親犯罪有著直接的關係。她的父親為了勾引別人的妻子用了那種東西,結果導致了殺害其夫婦的慘劇。妙子是瞭解這一切的。她把父親遺下的那東西收起來,咳嗽厲害時曾吃過一次。可是,她第二次吃時,卻為此而付出了貞操。

現在,妙子在有田的懷裡掙扎著叫道:「我要,我要……」

「不行!家裡人回來時,你要是起不來的話……你簡直太兇了!」

「我心裡清楚,就像上次那樣,只吃一點點……」

妙子用指尖蘸起一點兒放進嘴裡,然後就著有田杯子裡剩下的水喝了下去。

「好苦!你別像盯著犯人似的!反正我是個壞女孩兒,是罪犯的女兒。」

「別說了……」

「家裡人十二點要送客人上火車,志麻很晚才能回來。」

大阪當然也有觀光巴士,可是,村松和音子卻從來沒坐過。據說夜間觀光還可以欣賞到木偶戲。

佐山和市子也是一樣,他們總是說:「有機會坐一次。」可是,正因為隨時都可以坐,反而延宕至今。

阿榮離家來東京後,先在站前飯店住下,然後坐上觀光巴士遊覽了一圈。佐山夫婦被如此膽大敢為的阿榮驚得目瞪口呆。

以前,阿榮曾坐過夜間觀光巴士,但遊覽專案與這次不同,那次她在歌舞伎座看了一齣戲,又參觀了佛羅里達舞廳和日活音樂廳,最後遊覽了淺草一帶的繁華區。

當時,除了阿榮以外,車上的其他遊客都是結伴而行。阿榮對什麼都感到十分新奇,因此,並沒有覺得孤單。阿榮想了解這裡的一切,她非常羨慕無所不知的大人們。

這次「夜遊江戶」強烈地吸引著阿榮。在他們這幾個人當中,只有阿榮坐過觀光巴士,她為此十分得意。

「媽媽就坐在伯母的旁邊吧。」阿榮順勢坐在了佐山的身旁。市子和音子感到非常驚訝,她們猜測阿榮是有意避免與光一坐在一起。

身著深綠制服的導遊小姐一上車就告訴大家,今天晚上將在駒形的泥鰍店和兔肉店用餐。

「您想吃泥鰍還是免肉?」她向客人一一詢問。村松要了泥鰍。這趟車裡除了供應晚餐外,每人還給一瓶酒。

村松也為光一買了一張票,可是,到了發車時間還不見他的人影。五時半發車的觀光巴士排成一列魚貫駛出了停車場,場裡只留下一輛巴士等著光一。等了三四分鐘後,導遊小姐俯在村松的耳邊輕聲問道:

「您的同伴知道發車的時間嗎?因為我們還要照顧到其他的乘客。」

「他肯定知道,請再等一下吧。」

身穿制服頭戴白帽的司機坐上駕駛臺,發動了汽車。

「大星期天的,光一到底在搞什麼呀?他不來就算了,讓人等得心煩!」

阿榮故意噘起嘴操起大阪話說道。她的神態引得乘客們都笑了起來。

光一恍若不知自己遲到了,他不緊不慢地上了車。汽車開動了。

導遊小姐將麥克風貼在嘴邊說道:

「讓大家久等了……」

「在東京,不僅四季變化十分明顯,就連早晚都各有不同,昨日所見今天也許會蕩然無存,而今日所見到了明天也不存在了……」導遊小姐娓娓動聽地講解起來。

「透過這由近代文明編織出來的東京夜景,各位亦可領略到大江戶燦爛的庶民文化的迷人風采。」

以東京站為中心的丸之內的辦公街區的格局是以江戶時代大名1府邸的磚瓦圍牆為基礎劃分的。隨著導遊小姐的講解,觀光巴士穿過了丸大廈和新丸大廈,來到了皇宮前面。

1日本封建時代的諸侯,他們在江戶都設有府邸。

巴士穿過了電車道和護城河。路兩旁的柳樹枝葉繁茂,綠意濃濃,兩邊的長椅上及草坪中的松蔭下可以見到一對對情侶。

導遊小姐向遊客們介紹了昔日的江戶城——今日的皇宮。

巴士從大手門向右轉彎時,導遊小姐講解道:

「……沿著佈滿青苔的石牆和松林向前,就可以看到白色的平河門了。這一帶至今幾乎仍保留著舊時的原貌。古時候,平河門是宮女們出入的大門,因此又名‘宮女門’。」

據說,從前有一個春日宮的宮女因未在關門前趕回來而曾在這道門外守了一夜,那是個大雪紛飛的寒夜。

「發生在元祿時代的繪島與生島1的浪漫故事更為這座門增添了一層妖豔的色彩。不過這些都是年代久遠的事了。如今,這裡是宮內廳的官員出入的大門。」

1江戶中期,將軍的妃子繪島常通過這道門去與歌舞伎名優生島幽會,事情敗露後,他們被流放到了信州。

導遊小姐在眾人面前落落大方地做著講解,她的神態十分專注。佐山一見到這樣的姑娘內心就會產生某種躁動,他趕緊將視線移向了窗外。

護城河水碧波盪漾,圓圓的浮萍葉在夕陽中泛出點點白光。

與阿榮年齡相仿的導遊小姐娓娓動聽地背誦著「美文」。阿榮聽得十分入神。

「現在通過的橋叫作‘一橋’,因為這附近曾是德川三大家族之一的一橋家……」

當導遊小姐講到這裡時,佐山自言自語道:「哦,這就是一橋啊!」他向車窗下望去。一橋大學、一橋禮堂等冠以「一橋」的名字司空見慣,他也走過了許多橋,但沒有注意到這裡就是一橋。

過了一橋就到了神田。傳說神田是神仙為了向伊勢神宮提供大米而填海造的土地。佐山連這些都不記得了。

在從神保町駛往駿河臺的路上,導遊小姐向大家介紹昔日「神田之子」的威力時說:「從前這裡是武士營與工商業區交界處,傳說‘神田之子’是工商業者們對抗武士營中敗類的象徵。」

音子從後面用指頭捅了捅阿榮的肩膀說:「你看,那是尼古拉教堂,媽媽就是在那裡出生的。」

音子深情地望著尼古拉教堂說:「過節那天,市子還來過教堂呢!」

導遊小姐恰巧正在介紹神田節。

一提起從前,市子的腦海中又浮現出清野的身影。當時,她從音子家給清野打電話,告訴他自己應邀來參加神田節了。他們約定在上野見面。

音子說的就是那天的事。此時,觀光巴士正朝著上野方向駛去。

憶起這僅有的一次戀愛,反倒勾起了市子對逝去的青春的感傷。

她忍受不了佐山一直背對著自己,於是。探起身子俯在他的耳邊輕聲問道:「妙子的父親難道就一直呆在裡面嗎?」

「嗯?」

市子這突兀的問話使佐山不由得一愣。他扭過頭來驚訝地望著市子。

市子又覺得告訴他妙子已經有了男朋友的事似乎不妥,於是,她改口說道:「把妙子一個人留在家裡行嗎?」

「……」

巴士從御成路拐上了去上野的廣小路。到了上野後,車停在了鈴木劇場的門前。遊客們集體在劇場前拍了一張紀念照,據說,在駒形吃過飯後就可拿到照片,但每人必須再交七十元錢。

劇場內的座位基本上已被坐滿,從觀光巴士上下來的遊客們只好都站在後面。阿榮硬拉著佐山早早就鑽了進來,他們在側面窗下找到了兩個座位坐下了。

平時,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阿榮總是細心地將佐山旁邊的位子留給市子,但這次她卻沒有這樣做。市子感到十分不安,她甚至都不敢向他們兩人那邊望上一眼。

人一旦產生了疑慮往往是很難打消的。

舞臺的一邊擺著一幅描金屏風,上面畫著牡丹和獅子。它對面的角落裡立著一塊書寫著相聲大師的牌子,他的名字偏巧叫「燕子」。市子覺得這並非出於偶然。由此,她聯想到了昨日飛到院子裡來的燕子。

光一默默地站在市子的身旁。

「光一,星期天你也那麼忙嗎?方才差點兒把你扔下。」

「夫人,我……」光一囁嚅道,「我是在給您寫信。」

「給我?寫的是什麼?」

「我在攝影畫報上看見了貝殼,於是就想請您跟我一起從鎌倉去江之島。」

「哦?請我?」

光一未待市子說下去,就搶過話頭接著說:「我想去那裡的土特產商店看看。」

「信發了嗎?」

「啊。」

「你要去的話,應該請阿榮才對呀!」

「您怎麼又提她?您……」

「其實,根本沒必要特意跑一趟江之島,在東京就有許多賣貝殼的商店。」市子看也不看光一,轉身向音子走去。

「一直站著,神經痛的老毛病又……」

「我的右腿很疼。其實聽不聽也沒什麼關係,我想回車上去了。」

「你去跟阿榮換一下吧。」

「不行,對那孩子,我……她要是不主動提出來的話……」

「你一直那麼寵著她?」

市子也搞不懂,阿榮這姑娘為什麼會攪得周圍的人都不得安生。她默默地站在那裡,聽到相聲詼諧精彩之處竟也笑不起來。

過了大約四十分鐘左右,導遊小姐招呼大家說:

「鴿子號的乘客們,鴿子號的乘客們,我們該走了。」

觀光巴士又從上野向淺草進發。經過田原町的仁丹廣告塔時,導遊小姐告訴大家,為了修復被大正地震毀壞的這座十二層高塔,總共花費了一千五百萬元。從右邊的車窗可以看到淺草六區了。觀光巴士經過了國際劇場。

「淺草是個典型的貧民區,這塊貧民區是江戶工商業的搖籃。我們現在就去這裡的遊樂區——久負盛名的吉原。」

導遊小姐娓娓動聽地講述著昔日的吉原。

「現在我們來到了吉原。如今這裡已見不到歌舞伎舞臺上所展現的吉原妓院了。右邊拐角處的‘角海老’海鮮餐館是一家百年老店……」

她對「紅線地區」1和「禁止賣淫法」隻字未提。

1二戰後,警方用紅線在地圖上劃定的紅燈區,1956年被日本製定的「禁止賣淫法」予以取締。

「這就是‘角海老’?」阿榮不經意地用手扶著佐山的膝蓋探身向窗外望去,嘴裡還喃喃地說道:「聽說神戶來的小姐一到東京就坐上了計程車。我想看看她到底住在什麼地方。」

佐山縮著胸,緊貼著椅背。他被阿榮的頭髮和腋下散發出的香味撩撥得直皺眉頭。

「讓各位久等了。仲町松葉屋到了。請大家隨意欣賞這裡傳統的吉原藝術吧。」

在茶館二樓的大廳擺著特色點心和茶水,遊客們一邊品嚐著茶點,一邊欣賞著男女藝人的表演。佐山趁這時來到了市子的身旁。

「你不放心妙子一個人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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