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總覺得嗅到了一股香味兒。」這男孩縮縮小鼻子,把燒屍的臭味深深地吸滿了一口。把腳步停了一會兒。
疲憊的母親沒有理會他,使勁地拽著他的手,催促他快快走。
三
「今天某某有葬事,據說那家人覺得狗怪可憐的,想拜託鄰居悄悄地將狗存放在親戚那兒。」
「哎喲。」
「可是被人發現了。於是,正是爭執著交不交出狗來的時候,關鍵的狗逃跑了。真荒謬啊。」
方才那位母親聽了,臉上微微地露出了憂鬱的神色……她和孩子回家,吃過晚飯,洗了澡,清爽地在家門口納涼。她和丈夫以及腦袋碩大的孩子一家三口,住在每天去上班的公司的簡陋住房裡。這說話的對方,是個鄰居姑娘。
數棟並排的簡陋住房前面,從這頭到那頭的屋簷下,鋪著長長的一道紅磚廊道,已經顯得有點發黑。蝙蝠無序地飛來飛去。
男孩握住母親的雙手,把自己的腳放在母親雙腿之間,昂首挺胸,將體重託在母親的手上,左右地蕩悠著身子。不一會兒,停止了搖晃,又把那個大腦袋向後仰,與身體形成直角,眺望著傍晚通紅的天空,眺望方才走過來的橋的上游的河邊蘆葦,眺望小橋、橋畔隨著微風搖曳的垂柳,以及在傍晚的天空下格外顯眼的高高的鐘樓。由於把頭彎得太厲害,血液不流通,視野驀地彷彿變得模糊了。他把自己全身的重量委於母親的雙手上,茫然地失去了自己。
「真荒謬呀。前些時候有個女工跳河了吧,這種時候工廠的狗應該怎麼處理,誰都不吭聲。不吭聲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
母親本想抗爭的瞬間,忽然聽到丈夫的叫喊聲:
「是個大畜生!」話音剛落,同時有個白東西像子彈似的從門口跳了出來,與母親碰了個滿杯。
「啊!」母親不由得把胳膊縮了回來,這當兒抓住她手指的孩子吧嗒一聲摔倒在地上,腦袋沉重地撞在磚地上,哭不出聲來。
狗飛跑過橋,衝著白色的街道魔鬼似的逃掉了。這就是剛剛成為問題的那隻狗。
(葉渭渠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