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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安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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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兄妹兩人,只有一個荷包。說得更確切些,哥哥經常借用妹妹的荷包。裝零花錢的黑皮馬蹄型小荷包,紅線鑲邊,這是女子用品的標誌。因此,安娜儘管有一隻與這個一模一樣的荷包,但他不僅沒有懷疑,還覺得這個俄羅斯姑娘也趕女學生的時髦,怪可憐的……

對了,他邀妹妹出來逛百貨商店時,看見裝飾著化妝品的玻璃櫃上的籃子,用嘴指了指那上面掛著「每件一律五十分」的牌子,妹妹說:

「我們班上的同學都有這樣的荷包吶。」

那就買一個。荷包就是這樣買下來的。

安娜也有與它一樣的荷包——像死蝙蝠的翅膀一樣,掛在擺攤上的黑色技巾,長長地垂了下來,她買炒成豆的時候,他看見了她的這個小荷包,正因為他知道她有與這相同的東西,就突然向前邁出一步,想同她搭話。安娜用黑色的翅膀摟著弟弟伊斯拉爾那副沒有穿外套的肩膀。伊斯拉爾的弟弟達尼耶爾則把沒有戴帽的腦袋,向老人的腰兜上蹭了蹭。

淺草公園一間間小戲棚的後臺門口,擁出一些藝人和售票姑娘,這是流浪者引人注目的時刻。儘管那樣,俄羅斯音樂師們還是像乞丐一樣,邁著緩慢的步子,踩著裸木上結了冰的影子遠去。有個青年時而在後面,時而在前面,尾隨著安娜,好不容易才來到了公園後面的小客棧。於是,他為了能看到安娜在二樓的廊道上走的情景,就靠在馬路對面的胃腸醫院的白牆上——呆立不動。

一箇中學生像壁虎似的緊貼在白牆上,一邊伸伸懶腰,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客棧的二樓。毫無疑問,還是尾隨著安娜來了。他原來是個高等中學的學生。兩人像要哭出來似的互相避開對方誠實的面孔,冰涼的腿約莫站了十來分鐘。突然,中學生猛地將斗篷從頭上套了下來,然後像狗一般地跑了。他走進小客棧。客棧主管人把他帶到安娜隔壁房間裡,立即說道:

「對不起,小店規定先付房費。」

「是嗎。是一圓三角錢吧。」說著他將手伸進了上衣兜裡,可是兜裡沒有荷包。他慌忙地搜遍了全身的七個口袋,都沒有找到。

因為荷包剛才已經被安娜掏走了。

安娜她們從n館的後臺門口出來,又在滑旱冰的小棚前駐步,並且鑽進觀看滑旱冰的人群裡。他站在安娜的緊後頭,讓斗篷袖稍稍觸到她的披巾。安娜想走開,猛回頭的當兒,踩中了他的腳。

他脫口說了聲「對不起」,安娜臉上頓時飛起一片紅潮,微笑了。她那瓜子臉上的眉梢和有點往上吊的嘴角,像一隻兇猛的鳥似的微笑著瞪了他一眼,爾後又低下頭來。他決意尾隨她……大概荷包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她掏走的吧。

客棧主管人在走廊上,依然雙手著地,抬著頭來嘲笑似的望著他。

「荷包可能是丟失了。明兒一早我讓妹妹給送來不行嗎?……真不好辦,深更半夜的,即使往我的公寓掛電話……妹妹也無法來呀。」

「先付款這是我們的規定,所以……」

「就是說不能住宿羅。」

「真對不起,不過……現在可能還有電車,住在本鄉的話,即使步行也能走回去嘛。」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安娜那隻扔在門口的舞鞋,一邊走下小客棧的樓梯。一邊用英語斷斷續續地唱起俄羅斯歌曲,向本鄉的方向走去。

「歡迎惠顧。」第二天晚上,客棧主管人佯作不認識似的歡迎他。他從隔扇的縫隙窺視安娜的房間。只見壁龕裡放著安娜兄妹們的滿是皺紋的貼身汗衫,兩個又舊又髒的箱子,箱子上面放著炒成豆的袋子、生鏽了的口琴,衣服架上放著一個落滿灰塵的花環,還有一具用木板組成的小木馬——除此別無他物。倒下來的木馬脖子上掛著一塊似乎不是玩具的俄羅斯勳章。

「少爺。」來鋪床鋪的女傭用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的名詞招呼他,爾後嘎噔一聲,把隔扇開啟了。「如果您喜歡這裡的那個外國姑娘,我可以幫您忙。」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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