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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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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讓你走!」

鈴子緊緊追上去,南條靠在鋼琴上,用柺杖一端使勁地敲了兩三下放在鋼琴後面的洋鼓。

鈴子聞聲嚇了一跳,撒開了手。

「我要讓你睜開理智的眼睛!」南條說。

鈴子忽然揣摸起南條所說的「你」,是指南條自己呢,還是指鈴子。在沉思中,南條已走到門外去了。

「你要到哪兒去?下著雨吶。你現在住在哪兒?」

鈴子追了出去,想不到外面有輛汽車在等候著他,他已經上車走了。

她無精打采地折回了排練廳。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麼。

「鈴子!」

她叫了一聲,同時咚的一聲用力擊了一下大鼓。

「鈴子!」

她又擊了一下大鼓。

鈴子扔下撥子,利落地脫掉衣裳,走進浴室,開始洗竹內的排練服。

這是一間鑲著瓷磚的清潔的浴室。

鈴子只洗了一件排練服,伸了伸腰,若有所思地站了起來,然後泡在浴盆裡。她的整個身子彷彿被一種溫暖的東西所擁抱,她不覺泛起微笑。但一想,連忙往臉上澆了澆溫水,情不自禁地盯著自己的胸部和胳膊。

電話鈴響了。

鈴子心裡一跳,把身子縮作一團,四下裡打量了一下。

身體溫淋淋的,她就罩上了後臺服。她去接電話之前,電話鈴在那靜謐的房間裡不停地尖聲響著。

鈴子不知怎的,心房跳得厲害,話聲堵在嗓子眼裡。

「喂,喂,我是竹內。」

「啊,鈴子。就你一個人?」

「星枝?是星枝嗎?」鈴子如釋重負,「實在對不起,我正在洗澡呢。」

「噢,在下雨哩。」

「洗澡,我正在洗澡呀。喂,喂,在家?你是在家裡掛來的吧。打那以後總不見你來,這可不行呀。你在幹什麼呢?」

「今天嗎?」

「嗯。」

「用望遠鏡眺望海港唄。」

「討厭鬼!你一直沒來,讓人家擔心嘛。」

「‘筑波號’今天已經起航了。」

「‘筑波號’?」

「喂,喂,那個叫南條的,怪得很吶。」

「嗯,他剛剛才來過。我本想告訴你的,他真可憐啊。他的腿瘸了。瘸了,你知道嗎?他成瘸子了,再不能跳舞啦。他說,那天他躲在艙房裡來著。」

「是嗎?」

「他誰都不想見,這也難怪啊。他是來向師傅道歉的。師傅不在,他讓我對師傅說:南條沒有自殺而回國來,就算萬幸了。他是來告辭的。」

「他還拄柺杖嗎?」

「嗯,嚇我一大跳。傍晚不是嗎,他像個幽靈似的溜了進來,就站在昏暗的排練廳裡。」

「那又怎樣?」

「什麼怎樣,你是說南條嗎?今後那條腿真的不能跳舞,可怎麼辦啊!」

「鈴子,你又哭了?」

「他壓根兒不好好聽我的話,像是不想再活下去,情緒很低沉哩。」

「那是假的。」

「什麼假的,他明明是說來告辭的嘛。就說師傅吧,他也不能坐視不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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