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一)幽靈
服侍病人到深夜的志村,已經很累了,他從病房的窗戶望著越下越厚的積雪,想起老博士死前喊的那句話:「孫子,是孫子啊!」不由得恐懼得身子發抖。他覺得岳父的幽靈此刻還在雪上說:「把個來路不明的孩子謊稱我的孫子,我快死了還要逼我抱一抱他,你這個惡魔!」此時,病床上的美智子又說譫語了:「把進一殺了!把阿春的孩子殺了!」
(二)誰死了?
志村想把美智子的嘴捂上而從窗前抽身回來一看,只見她那足以讓人誤以為頭髮稀薄的精瘦精瘦的前額放著水囊,昏昏沉沉地睡著了。志村想也許用不著動手,進一就必定死了。但是,美智子也許沒救了。她美智子肚裡的胎兒也許見不到這個人世的光明。三個生命之中要失掉哪個?是誰先死?果然,第二天早晨查病房的醫生悄悄地把他叫到病房外面,嚴肅認真地和他小聲地說了話。
(三)父親
「您太太嘛,那就要看今後的保養和治療的情況如何啦,只是從府上直接到小兒科人院的您那孩子可不大好,主治醫師叫我提請您注意。」一聽這話志村臉色大變。他就是美智子的丈夫同時也是進一父親。他想,「我的兒子快死啦!他是個有爹不像個爹有媽不像個媽的不幸的孩子!」因此他下了決心:「必須把他媽找來。阿春!阿春!得找阿春哪!找阿春之前進一可不能死啊!」
(四)刑事警察
志村靠著兩年前來過一次的模糊記憶,踏著沒腳背的積雪,尋找貧民窟的阿春的孃家。找到那門口一敲門,就聽裡面「是誰!」一聲尖叫,聽到的是幾個男人從後門跑出來的聲音。此時出現在門廳的男人問:「是誰?到底什麼事?!」「府上有位名叫阿春的小姐在家嗎?」「小姐?哼!小姐啦,少爺啦,那類牲畜這一帶沒有!你這傢伙是刑警吧?你是說她幹了高買犯事了吧?」
(五)鞭子
「阿春哪,她根本不是什麼小姐,可是被騙到了一個少爺那裡去了。是個玩女人的大學生那裡。最近生了個沒爹的孩子,不過她始終不願意賣淫。你找警察有事的話,順便跟警察說說,把那個玩女人的傢伙綁走吧!」志村在這裡又捱了這種鞭子。對於好像是阿春父親的這位男人,他恭恭敬敬反覆地問了她的住處。「真討厭。問那個玩女人的傢伙去嘛。一大清早就到這裡來嚇人。」他們當時大概正賭錢呢。這時,志村看到外面走過去一位姑娘。
(六)阿春
「阿春?哦,當然知道。不過,她的住處可不能說。讓她父親知道她的住處那可不得了。你說她的孩子快死啦?這麼辦吧,我給她掛電話讓她馬上去醫院。」她鄰近的姑娘這樣說了,志村飛也似地跑回醫院。進一正在生死之間徘徊,這個孩子太痛苦了。這時一輛汽車開到醫院,是阿春到了。她瞪著出來迎她的志村說:「我不認識你是哪一位。我的兒子在哪兒?」
(七)瘋狂
阿春跑進她兒子的病房。她不停地說:「進一,你可不能死啊。進一!媽媽來啦。進一,媽媽錯了,原諒我!進一!你不能死呀,你萬萬不能死。進一!他們不是為了治你的病送你進醫院的,是希望你死呀。進一!我跟別人可不一樣,全世界的人死了我也不管,只要你一個人活下去就行。醫生死了也不要緊,只要你得救就行。進一!你爸爸像個呆子一樣站在這兒呢。我是媽媽呀,進一!」
(八)母親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