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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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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子無意中像是讓千代子眉眼的端正、表情的認真打動了似的。

聽到大門口有響聲,順子才把目光從千代子臉上移開。

「彌生嗎?」

「是啊。」

「對不起,拿塊溼手巾來。」

「溼手巾?給客人的?」

「是啊。」順子說著,又轉過來對著千代子,「要不你去一趟衛生間,洗洗臉去。」

千代子害怕地搖搖頭。

「不,我……」

於是,她用手背擦擦臉。

「你,幾歲了?」順子問。

「16了。」

「是嗎?你可長得小樣啊。」

「不,我並不矮。」

「個子嘛……」

順子的問話,終於讓御木苦笑起來,這時,彌生進來了。她詫異地看看千代子,把放溼手巾的盤子遞給母親。順子拿起溼手巾說:

「用這手巾把臉擦一擦,還熱著呢。」

「是。」千代子用手巾蓋住臉,興許又流出新的淚了吧。她好一會兒沒讓手巾離開臉。

彌生站在母親的背後望著千代子。

千代子把手巾挪開臉時,眼圈周圍紅紅的。頸子根部那薔薇花瓣的胎記也是紅紅的,比眼眶的顏色更濃。

「這位,怎麼回事?」彌生問母親。

「說是讓我家留下她做傭人……」

「傭人我家可不需要。三枝子來的話,加上芳子,年輕女人有三個了吧。媽媽也在家……」

「說得是啊……」

「這位,來爸爸這兒,今天是第三次了吧。熱心是很熱心的。」

「第三次了嗎?」順子吃驚地,回過頭來看著御木,「來過三次了嗎?」

於是,順子又把臉掉轉回千代子,可是,順子那黑眼珠裡沒有那種斟酌的冷淡感覺。

「一開始是爸爸,媽媽去大里家參加婚禮不在家的時候。那時我覺得她好可憐。」彌生說著,這回不光是不抱好意,甚至像是感到了她有戒備心。

「彌生和芳子行的話,我們覺得多放個人也可以。」順子的話裡很少有拒絕的成分。

「放著三個年輕女人在家,還要……」彌生重複地說了一遍,「媽媽你有些……」

順子跟在彌生的後面出了廂房。留不留千代子,彌生對母親提出抗議或疑問,儘管很明顯,可當事人千代子像是毫不計較。在這種場合讓人這樣對待,也許她碰到過好幾回了。御木覺得自己像是等著由兩人商量的結果來決定自己的命運似的。所謂決定命運說得太大了,可不-定只有什麼大事才會攪擾命運的。有時,真正一點點的小事也可能驅動命運,成為命運的轉折點。只有當千代子在自己面前出現時才有了這奇怪的緣分,御木想,也難怪不知箇中因緣的彌生,只能憑直覺的警惕感到不放心了。

可那順子,也不想知道千代子的身份實在是太大意了。千代子是孤兒,來過這個家庭三次等等,都不能說明千代子的身份。御木的職業關係,家庭常常有人出出進進,順子也變得很隨便地和人交往、結緣,其結果即使後悔也大多像是麻木了。

御木不做聲,千代子也不做聲。以後的事讓妻子去定奪,御木覺得自己離開座位也不要緊了,只有石村的女兒不能離開座位。可是又沒有理由認為,千代子拿著石村的託孤遺書來了,就非得以女傭形式把千代子收留下來。順子可能誤以為御木要收留千代子。順子正好在千代子哭的時候進來,這就成了她同情誤解的根源。就這樣即使收留了千代子,也讓人感到有些不明不白。

三枝子也好,接著的千代子也好,實際上都輕而易舉來到這個家庭中同住,或者是這個家庭被迫接受的闖入者。彌生對三枝子的同情,也許是陷入了取消同啟一婚約困境的關係吧。但也可能是,彌生、順子這些處在安全地帶家庭里人們的善意吧。

「你對護士協會的人說過上我們家來的嗎?」御木問。

「對。說過了。」千代子回答道。

順子拉開了門。御木看到順子的臉色,就斷定千代子會被留下的。順子慢慢地坐下,問:

「你叫什麼名字?」

「井田千代子。」

沒報「石村」,卻報了「井田」的姓。千代子在順子的面前不像會用假名字,她母親沒有入石村家的戶籍,是舊法上的私生子,還是母親「拖油瓶」帶過來孩子放下又走了呢?御木微微地抱著些疑問,他避開了在順子面前提出石村的名字來打聽。順子也不會將石村年輕時的臉刻在心裡,所以即使千代子與石村長得十分相像,順子也看不出來吧。

御木站起來,從千代子的身後通過,好久沒洗的頭髮散發出一股氣味。就是少女的氣味,也讓人不快。

「讓她留下來做著試試。老早也好幾次收留過離家出走的姑娘,反正我們家常常做接頭處和旅館……」

御木沒有點頭,但還是預設了。

到走廊裡,經過客廳時,他讓彌生給叫住。

「爸爸,同意三枝子來了,那人也留下吧。」

「對那孩子的印象怎麼樣?」

「嫩葉中一片病葉罷了。就那種感覺……我可不喜歡。」

御木回到書房裡,把石村的信給燒了。大里家婚禮時收到的信,也在回到宴會席之前給撕了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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