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木回到了書房,頭暈乎乎的。
啟一在那個風雨之日,從外科醫院出院了吧。打那以後便無音信,連御木的家也不來了。到底怎麼樣了呢?隨著信子的突然出現,御木開始有些不安了。
送完客人徑自回到了書房。也許聽到御木走廊上的腳步聲音與往常不一樣吧,順子跑過來看看情況。她把盛蛋糕和牛奶的托盤放在桌子上說:
「剛才來的客人,有什麼事?」
「新瀉出來的姑娘,說是讓我幫她找個活兒。」
「是嗎?」
這種客人平時也不少,順子也不覺得奇怪。信子的事,後來整個是啟一的事,御木現在不想告訴妻子。
「千代子要了彌生的舊衣服穿。」順子說話了。
「嗯。」
「彌生也好生奇怪。自己送給人家的,看到千代子穿著自己的衣服又好不高興。」
御木眼前浮現起「八重洲出入口」千代子的形象。
「彌生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千代子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御木沒有回答,問:
「彌生和三枝子到哪裡去了?」
「說是順道去好太郎公司去,回來要晚些。像是去好太郎那裡有什麼事。」
「找好太郎有事,是三枝子小姐就職的事吧。」
「找房子的事好像也託給好太郎了。就職落實不下來,三枝子小姐像是也要搬出去吧。彌生希望三枝子住我們家。就跟好太郎說,不去找也不要緊。」
傍晚,彌生、三枝子和好太郎一起回來了。三人都哭喪著臉。
「爸爸,」彌生壓低聲音叫了一聲,「你來一下。」
御木從茶室裡出來。正讀晚報的順子看著彌生。彌生頭也不回急急忙忙地往書房裡去。
「爸爸,出大事了。」
「什麼事,要發抖?」
「要發抖喲。哥哥呀,把三枝子存的錢全弄沒了。」
「弄沒了?怎麼回事。」
聽彌生說,好太郎將三枝子的三百五十萬元,說好以三分利借出去;證券公司的朋友私自以五分利借了出去,誰知那家公司破產了。
「爸爸,你賠給她吧。」彌生焦急地說。
「嗯,是啊。」
「今早上,聽三枝子說了,我可吃驚呢,拖著她去了哥哥的公司。」
「聽三枝子說的?三枝子怎麼會知道的?」
「哥哥說的呀,來道歉的。」
「對三枝子?什麼道歉,這可不是道歉就能完事的呀。」
御木真的生好太郎的氣了,和三枝子說這事之前,幹嘛不先同父親商量商量。
「全是爸爸把錢交給哥哥不好呀。」
「哪是錢,是存摺嘛。」御木說了一句怪話,忽然語塞了。
「哥哥說想每個月十萬元的利滾上去……」
「所以,三百五十萬全進去了?」
「好像是的。」
彌生把好太郎從公司裡拽出來,把等在咖啡館的三枝子帶上,一同去了證券公司,見到了好太郎的那個朋友;不用說,那傢伙背地裡幹賺利息的勾當,與公司毫無關係,除了和好太郎兩人嘆息不已之外,什麼辦法也想不出來。
「是這樣,我得想辦法把錢還給三枝子呀。」御木說是說好了,「賠償是要賠償,可對我來說,三百五十萬元可是極大的數目喲。就我們家來說,也是兩年的生活費呀。」
彌生臉上血色消失,僵硬地點點頭。
「對不起。」
「那麼,證券公司那傢伙和好太郎說一點不負責任嗎?」
「不,不是的。兩人都對三枝子說,一點一點地還她,給她賠了不是。三枝子說算了,稍微安定了一些。」
「這可不行喲。那錢,彌生也知道吧,是-原的遺產,鶴子夫人改嫁時分給三枝子的呀。好太郎有存款的話請他拿出來;證券公司的那傢伙也儘可能把錢還出來喲。」
御木覺得這樣做一方面能減少自己的損失,一方面也應該讓他倆也擔擔責任。
生活很有規矩的御木,還三枝子的這筆錢還是有的。可一想到自己一格一格爬格子攢起來的辛苦錢,他就心情沉重。就是賺十萬元也不容易呀。上午只幹四個小時的活,沒什麼了不起的錢呀。
「媽媽可要想不通了,會說傻話喲。」
御木能想象出順子的不滿。
把存摺遞給好太郎說「去生點利息」的是他御木自己,因此,他不能說完全沒有責任。可是想想,似乎三枝子才來御木家,就立刻有這三百五十萬元的損失似的。
三枝子今天才把這話告訴彌生,好太郎該不會早就把錢弄丟了的事告訴三枝子了吧?所以,三枝子才覺得在這裡住不下去,急慌慌地找工作、找房子吧。
「反正得我來還了,好太郎不去對三枝子說就好了。說了當然是老實的,可就是怕三枝子小姐多心呀。」
「爸爸肯賠償的事,能不能對三枝子說?」
「說吧,沒關係。」御木心裡已經決定了。
「這下就放心了。我去跟媽媽說去。」彌生像是卸下一副重擔似的站起來走了。
「這事讓好太郎說去。」御木朝彌生的背後叫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