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兒平時性格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她想做什麼。」
裘紅袖單手撐著下巴,玩著燈芯上的小火苗:「也不是做什麼,小孩子說要改變時,是說變就變。方才妹子在廚房裡說,去過一次靈劍山莊吃了不少教訓,從今以後她要更加珍惜對她好的人。」
「那是在說你麼,光頭?」
上官透喃喃道:「……果然,靈劍山莊的人又開始了。」
裘紅袖道:「雪芝丫頭身上那股服道以守義的單純氣,還有一點傻氣,都還蠻討人喜歡的。但你自己把握好度,稍微一個不對,這妹子恐怕便當不成妹子。」
上官透道:「你想太多。看芝兒對我的態度,哪像有那種意思的。」
仲濤道:「人家紅袖哪裡擔心過妹子了?人家擔心的是你,你個老色.魔。」
「芝兒還這麼小,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這麼水靈靈的純潔小姑娘,若是我妹子,我絕對一口氣吃掉她。」
上官透用筷子挑起一根魚骨頭,彈過去:「你動她試試!」
仲濤打掉魚骨:「我看你是想獨吞!」
裘紅袖道:「不鬧了,一品透這邊我是放心的。我是擔心雪芝,二八青春韶華,便遇到這麼個情場大鯊魚,雖然你做得很周到,但真不能保證她不亂想。」
「放心,我不會讓她喜歡上我。」
「你吸引姑娘那點腔調,是從內裡流露到了髮絲兒,不是你自個兒能控制得來的。」
「我自然能控制。」上官透轉而陷入沉思。
隨即,他們便把話題帶轉到了英雄大會上。半個時辰後,仲濤撫掌道:「哈哈哈,我就說,青面靖人今年絕對鬥不過原雙雙,果然,果然啊。」
裘紅袖道:「雪雁神鞭還是很管用的。倒是青面靖人,會的招式裡十個有九個拿不上擂臺。」
「不過到了兵器譜便難說,畢竟要求要鬆些。是吧,光頭?」
上官透道:「沒錯。」
裘紅袖盯了他片刻,道:「而且,月上谷的蓮神九式也是非常有看頭的,對不對?」
上官透道:「沒錯。」
仲濤來勁了,勾住上官透的肩:「雪芝妹子很可愛,是吧?」
「沒錯。」上官透忽然抬頭,「什麼?」
他們沒人知道,此時雪芝在房間裡,嚴重失眠,還唉聲嘆氣:「如何才能問昭君姐姐關於奉紫的事?開不了口啊。」
蘇州的廟會比別的地方都稍晚一些,所以一到舉行日,大清早便有不少小販擺攤,街道上人山人海。泰伯廟上的人扛著幾百座佛像,在蘇州城內巡城。善男信女們一路擁著佛像,或步行,或船行,陸續往至德橋擠。縱觀整個蘇州,紅飛翠舞,車馬扁舟,一片花天錦地。重雪芝、上官透、仲濤以及裘紅袖也是一大早便出門,不過雪芝流連面具兵器鋪,裘紅袖被攤邊的胭脂水粉吸引去,所以過了午時,一行人才抵達至德橋。那時,雪芝臉上已經戴著關公面具,右手握著一個風車,左手提著紙魚,身旁的上官透還替她拿著一隻被小匕首捅穿的綠篠小鳳凰。踏過石砌的橋墩,擠過沖天式三間石坊,四人才緩過氣來。雪芝擦擦額上的汗,把大紅棉襖脫下來。上官透攔住她:「別脫,容易感冒。」雪芝哦了一聲,又乖乖穿上。
看到這一幕,仲濤終於確定上官透所言能控制讓雪芝不喜歡他,是句大實話。他對雪芝不玩心眼,也是毫無誘惑力可言,便跟個爹似的絮絮叨叨。就這德行,能動心的妹子絕對有輕微戀父癖。他正想跟紅袖討論上官透這沒出息的樣子,一回頭,發現紅袖沒了人影兒。仲濤左顧右盼,發現沒人,於是躍上石坊探看,驚動不少人。最後,他瞥見了房簷下的紅袖。一個英挺男子正在和她說話。紅袖搔首弄姿,流露出從外到內的風.情。仲濤跳下來,作勢要衝過去捉.奸,上官透卻在後面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紅袖狩獵時去打擾,後果你知道的。」
仲濤只好停下,死死盯著房簷下的男女,雙眼噴發出火焰。上官透無比同情地拍拍仲濤的肩,扔下他,跟上了看中彩燈的雪芝:「喜歡這個?」
「嗯。」雪芝正看得出神,片刻便回頭道,「只是覺得好看,我們走吧。」
「喜歡便買。」上官透正要掏銀子,雪芝卻拽住他的袖子,硬拖著往前走,「現在買也看不到,晚上再說。」
彩燈鋪的老闆道:「小兩口感情真好。」
「沒有沒有,他是我大哥。」
上官透看了看她捉著自己袖子的手,嘴角輕輕勾了一下:「是,妹子。進廟吧。」
進了泰伯廟,雪芝嚷著要抽籤。上官透不信這個,說什麼也不抽,最後被雪芝賴得受不了,說只此一次。看著一排籤筒,雪芝逡巡不前,最後有些不大自然地選了「君成命理之月下靈籤」。
「你先。」雪芝把籤筒遞給上官透。
上官透拿著籤筒開始搖。這時,旁邊的婦女道:「唉,這位公子,搖籤時要想著喜歡的人,這籤才會準。」說罷自己拿了個籤筒,閉上眼睛想了片刻才開始搖,掉了籤,她笑道:「喲,是上平,我去解籤。」
上官透又開始搖。籤落,拾來一看,上面四個殷紅大字:上上大吉。
雪芝探了腦袋過去看:「哇……上上大吉!我去幫你解籤!」去解籤架上翻了一陣子,拿了片紙條,上面寫著:嘉耦曰配。與良人是否合得來。如兩者之間。有意合之。且經一段時間之交友。認為可合者。可合之。不必多考慮者也。是一己之命也。唯必有善果結之……
上官透笑道:「不是很準。」
「不準?」雪芝眼睛眯成一條縫,「昭君姐姐剛想著誰呢?」
「就是誰都沒想,所以才說不準。」
「這樣啊……沒意思。我來。」
雪芝接過籤筒,閉上眼睛,腦子裡居然浮現出一張眉葉輕盈的臉,還有那一聲溫柔的「來,笑一個」。她頓時覺得分外尷尬,轟隆轟隆搖了幾下,籤落了滿地。旁邊的人都轉過頭來看她,上官透立刻幫她撿。她紅著臉重新搖,最後搖出一根,分外緊張地拾起來,一看,上面寫著一字:下。她睜大眼看著那血紅色的大字,欲哭無淚。上官透靠過來一看,道:「都說了不要信,看,把自己心情弄得不好。」
雪芝去翻解籤條。上面寫著:便如鳳去秦樓,雲斂巫.山,鳳去秦樓耶。表明伊人去矣。巫.山之雲亦斂歟。可知意中之人走了。是表白倆人不宜結合耶。一切之事。婚姻亦如此斷矣。不宜餒志。宜另擇佳偶去。雪芝哭喪著臉:「我不信,為何昭君姐姐的籤這麼好,我的卻這麼差!」說罷扔掉紙條,又開始搖籤。
上官透道:「這……能抽兩次嗎?」
雪芝當沒聽到,終於又抽來一個:下。解籤內容是:君爾耶。在與伊人之間。只為偷.香。竊.玉之上用心。取去玉。偷其香是己。不為愛情而行。易言之男歡.女愛。如此之結合。時之過憋。將同床異夢者。爰之。一己與人之結合耶。必須以愛為基礎。方有幸福可言。
雪芝偏不信邪,繼續哭喪著臉搖籤。搖了很久,終於搖來一個:中。雪芝終於心情好些,歡快地去解籤,而上面寫著:為了成一事。穿上鐵鞋奮鬥不懈。命咧遭丁費心費力。皆無所獲。瞭然瞭然耶兩手到頭來皆空空。
「兩手到到頭來……皆空空。罷了,我們走吧。」雪芝無精打采地出去。
這時,開始抽籤的中年婦女又回來,低聲對上官透道:「那小姑娘是你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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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1):小學,指文字學、音韻學、訓詁學的統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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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差別就是重蓮跑了不見了,而不是明寫死了,所以很有可能他……
a:聰明地發現了問題所在,先不劇透哦。
q:舊版和新版一直有一個地方沒變:小透為什麼見到人就介紹芝兒是他妹子呢?(似乎輕微妹控啊⊙▽⊙)
a:寫的時候完全沒想過,被你這麼一說……透兒,你→_→……
今天編輯給我看了《月上重火》再版的封面,淺粉色加硫酸紙,真是很美貌。硫酸紙包裝是我最喜歡的封面包裝之一,就是白色透明的,摸上去像磨砂,可以讓裡面的封面淺一個號,精緻含蓄,適合古風書籍。
本來編輯做好了《奈何》封面就是硫酸紙的,所以我們提議她把《月上重火》也做同款。
編輯們都很盡職能幹,設計師也是非常有才,和他們共事真是我的榮幸。當然,如果你們也喜歡,那我就更開心啦。謝謝丫頭們多年的支援。^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