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雪芝哭哭啼啼地站起來,擦了擦眼淚,「你讓我出去,我好……」
「滿觀主你不要聽她胡說,根本沒有什麼瑞香王母丸,她是為了騙你放我們出去,才這麼說。」
滿非月卻聽不進去,雙手捉著鐵欄,瑟瑟發抖:「重雪芝,你可有撒謊?」
「我沒有!」雪芝忙站起來道,「若你不相信我,可以在我身上先種毒,等我回來以後,拿了王母丸給你看,你再給我們解毒。」
「不要說了!」說罷,上官透站起來,一把抓住雪芝的手腕,捂住她的嘴。
「上官透,你放開她!」
上官透把雪芝往裡面拽去,讓她背對著鐵欄,回頭又提防地看了滿非月一眼,不再說話。滿非月更急了,用力拍了拍鐵欄:「你再不放開她,我現在便殺了你!」
上官透冷冷道:「你殺便是。」
雪芝在他手下嗚嗚叫。滿非月看看他,又看看雪芝,終於拿出鑰匙,把鐵門開啟。上官透拖著雪芝,離她遠一些:「你最好不要過來。」
「你已是將死之人,我會怕你?」
滿非月直撲過去,抓住雪芝的一隻手。上官透一掌擊中滿非月的胳膊,她反手還擊。上官透一隻手捉著雪芝,一隻手和滿非月較勁。交手一陣子,雪芝被拉拉扯扯了半天。上官透用腳尖勾起一根木棍,將之拋入空中旋轉幾周,直擊滿非月面門。滿非月一個後空翻,躲過。這眨眼的瞬間,上官透已經把雪芝給推到門外,再躥過去,一腳踢上鐵門:「走!」
雪芝一個踉蹌,幾乎摔倒,只一臉茫然看著他。上官透連回頭的空隙都沒有,已經在裡面和滿非月打起來:「走啊!」
「你們——」滿非月盛怒,下手更加狠。
「不對,為何是我?」雪芝衝回鐵欄邊,一時間張皇無措,「不是說好一起出來麼,你——」
「那個鐵籠只能裝一個人。記住,拉一下鐵籠旁邊的繩子便能上去。出去還可以搬救兵!快走!」
雪芝在原地遲疑了許久,才掉頭逃走。但是剛一轉身,上官透便被滿非月擊中,重重砸在牆上。她聽到,但是不敢回頭,閉眼咬牙一口氣衝進鐵籠。她渾身都被汗水浸透。看著鐵籠不疾不徐上升,光亮一絲絲灑下來,她焦躁得幾乎跳穿鐵籠。彷彿過了百年之久,她終於停在懸崖邊。此時,剛好有一個鴻靈觀弟子走過,一見她,大聲道:「什麼人?!」
雪芝二話不說,躥過去,一拳打在那人的腦袋上,下手相當狠,手指關節都快斷掉。那人暈過去,她三下五除二脫下他的衣服,換上,再往石壁上重重抹一把,往臉上猛擦泥土灰塵。最後,她再把缺了口的毒葫蘆掛在腰間,匆匆忙忙往外摸索。但是經過這麼多天的黑暗無光,外加她天生方向感不佳,已記不住路。偷偷問了幾個人,說自己是新來的,總算找到入口,樹根下的鐵門處。鐵門是上了鎖的。門口有一群人正圍著桌子喝酒,身後有人來來往往。雪芝慢慢走過去,壓低聲音道:「各位師兄,小的是新來的,請開個門。」
「出去做什麼?」一人心不在焉道。
「找豐師兄。」
「豐涉?聖母不是說讓他自生自滅了麼?」其中一人放下酒罈子,「臉這麼髒,你不會是細作吧。」
「哈哈,師兄不要開我玩笑。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聖母跟豐涉的關係,時好時壞的,我們也沒法子呀。」
「諒你也不敢。」那人站起來,掏出鑰匙,開啟了門。
「慢著!」雪芝腳還沒邁出去,又有人站起來,「這葫蘆分明是老十六的,為何會在你這——」
話音未落,雪芝已經一腳踢翻桌子。那幾人紛紛站起來,雪芝直接踢穿桌子,直擊一人腹部,對方倒地。她又瞄準另一人,一拳打過去。那人居然拽了開門的師弟,以抵擋攻擊。雪芝連又一腳踢出去,開門人拖著師兄倒地,雪芝踢中酒罈子,罈子碎裂,一群人立刻被酒水淹沒。雪芝擦擦嘴,破門而出。
已入秋。逃出蒼天古樹,森林中落葉翻飛,暮雲漫天,滿目蕭條。身後有不少人追上,雪芝身法極快,不過多時便甩掉後面的人。等平定一些後,她便放慢腳步,開始想著找誰來救人。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林宇凰。但是,她不清楚林宇凰目前的行蹤。第二個想到的人是穆遠。找穆遠,一定沒有問題。但是很快,她的心情便徹底跌入谷底——她突然想起,上官透已中毒八日。從這裡到重火宮,再帶人趕回來,起碼要四天。去月上谷,單程都要四天。而還有不到一天半的時間,他便會毒發身亡。若去蘇州,只能找到狼牙和裘紅袖。他們的實力雪芝不清楚,但是鴻靈觀之殘忍,她卻再清楚不過。唯一能趕到的地方,便是靈劍山莊。可是,以林軒鳳和上官透的關係來看,他大概恨不得上官透趕快死,又怎可能搬人來救他?
但是,如果……如果用二爹爹做籌碼,說不定……
再沒時間多想,雪芝立刻動身,及至午夜時,趕到靈劍山莊門口。整個蘇州陷入沉睡,靈劍山莊門口一片冷清。雪芝衝到累榭頂上,雙腿已經累得失去知覺,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即便如此,她還是用盡最大力氣去砸大門上的銅環。
「開門!」
「開門!救人啊!開門!!」
「林叔叔,奉紫,你們快來開門!!」
雪芝的聲音久久迴盪在大門上空,裡面的人卻聽不到絲毫。不知喊了多久,才有人疑似聽到呼聲,慢搖搖地拉開門,結眉道:「這位姑娘,有事請明兒一早再來,沒聽說過來找人挑這個時……」
「我要見林莊主,我有急事。你告訴他,重火宮重雪芝找他。」
「原來是雪宮主。」那人拱手,「但是我們莊主已睡下,什麼事明天說不行麼?」
雪芝塞了撞門紅給他,他才為難地讓她進去。雪芝在大廳中又等了約莫一柱香的時間,才盼來了林軒鳳。林軒鳳散著發,隨意披了一件外套:「雪芝,發生什麼事了?」
雪芝把情況大致交代清楚,但還沒講完,林軒鳳已乾脆答道:「我不會救這人。」
「求您!」
「林叔叔可以答應你任何事,但是唯獨這件,絕對沒得商量。你回去吧。」
「雪芝不會再求林叔叔任何事,只要您要重火宮做什麼事,說一聲,雪芝粉身碎骨在所不辭。」雪芝依然彎著腰,「看在我兩個爹爹的份上,請林叔叔一定要給這個人情。」
「正因如此,我更不能答應!」
雪芝緊緊抓住衣角,手指發抖:「我知道他做了什麼事,他欠了奉紫。可是雪芝也欠了他,他要這樣沒了,我會後悔一輩子!」雪芝咚地跪到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林叔叔,求您!上官透不能死!」
「雪芝,若說你從未和奉紫見過也罷,可你是和她一起長大的。你……怎能對一個玷汙你妹妹的人動心?」
「我不要跟他在一起,我只要他活著。林叔叔若不答應,我便一輩子都跪在靈劍山莊門口。」
「那你便跪著罷。」林軒鳳拂袖而去。
「林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