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重雪芝心中偷偷羨慕過奉紫的身高。但這種羨慕很快就被自己轉化成了憤恨。
林奉紫一看到她,立刻露出了跟她老爹一模一樣的笑臉:「姐姐。」
第四章
雪芝和林奉紫在去年的少林兵器譜比武會場上相遇。雪芝比奉紫大上兩歲,對小時候的事記得很清楚,但是奉紫不到四歲就被送到了靈劍山莊,對雪芝也只依稀有一點印象。所以,對雪芝來說,那次會場見面算是再遇。但對林奉紫來說,就是初次見面了。
也不知是老天偏心還是如何,當時在場的小女娃只有她倆,但奉紫才十四歲就亭亭玉立,連雪芝都忍不住要看她。終於控制住不理她的時候,那穿著雪白摺疊裙的小女娃就跑過來了,見了雪芝,立刻就問她叫什麼名字。雪芝沒有搭理她,還是海棠替她回答的。奉紫性格特別溫和,還很愛笑,當場就笑得跟朵花似的,說覺得你好面善,我叫你姐姐好不好。
於是,奉紫就被雪芝定義為「自以為是到處認親的厚臉皮」。
也不管雪芝是否同意,從此以後,奉紫就認定了這個姐姐。
這時她還這麼叫,雪芝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兒,眼角顯得更加上揚:「誰是你姐姐?我說了,我們不讓房。」
奉紫微微一皺眉,一臉被傷害的表情:「姐姐,不要這麼對我。」
這個時候,原雙雙從上到下打量了雪芝,冷笑道:「哪裡來的野蠻丫頭?這裡有你說話的資格麼。」
奉紫道:「教主,她是重雪芝,重火宮的少宮主。」
在場有不少人在看好戲。
所有人包括重雪芝都以為奉紫這麼說了以後,原雙雙一定會作大驚,然後拿出她那副對林軒鳳說話時的典型小婦人相,拉攏雪芝。但原雙雙只是略驚,然後歪了歪頭,睜大眼睛說:
「哦,原來是重蓮的女兒。」
雪芝盯著她,眼中的小火苗開始燃燒。
「你爹爹已經去世了,你還來英雄大會做什麼?小孩子回家守著靈牌積點德吧,不然你爹濫殺無辜造的孽,還得由你來償。這房我們也沒說要你們的,我這就去找——」
說到此處,腰間的長鞭一抽,原雙雙及時纏住重雪芝的手腕,雪芝原本刺向她的長劍便不偏不倚地指向重火宮的人。雪芝用力抽手,但是鞭子就像長了牙的荊條,越纏越緊。
「我也是習劍出身的,但我還清楚,這劍不能這麼拿的。重少宮主,到底是您的劍太弱,還是重火宮的劍法空有其名呢?」
「不准你侮辱我爹爹!」
「我沒有侮辱你的爹爹。倒是你,欺負我的弟子在先。」
「那是我和林奉紫的私仇,不要伯母你來插手!」
原雙雙一聽到伯母二字,臉唰地變色,揚手,一巴掌就落了下來。但手掌離她面頰只有幾毫米距離的時候,突然停住。
她的手腕被三根指頭捏住。一回頭,出手的人是穆遠。但是他甚至沒有看原雙雙,只道:「放開她。」
原雙雙不理睬他。但無論她再怎麼動手臂,手腕愣像是被無形的枷鎖銬住一般無法動彈。她只得鬆開纏住雪芝的長鞭,揮向穆遠。穆遠伸手接住長鞭,鞭子繞著他的手掌纏了幾圈。他用力拽住,另一隻手又沒有放開。兩個人開始較勁。原雙雙力氣自然不敵穆遠,不一會兒額頭上就滲出細汗。
這時,一個算盤放在在兩個人的手上。
「再繼續下去,雙方都會被取消比武資格,兩位還是掂量著點。」
說話的是掌櫃齊老闆。據說他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代風雲人物,不過因為鬍子花白,沒幾個人記得他年輕的時候有多威武。只是威武消減,威信尚在,他和英雄大會的各大主辦者關係很鐵,而且彼此間有約法三章,參賽者不得在客棧裡鬧事,違者除名。
原雙雙只得作罷。
穆遠向她拱手,然後和雪芝回到位置上。
剛一坐下,雪芝就指著他的手,急道:「流血了。」
穆遠看看手心,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紅點。他像是沒有痛覺一樣,在桌上的拭手布上蹭蹭。雪芝忙抓住他的手腕:「你做什麼?不知道那個伯母的鞭子上弄了什麼東西,萬一中毒死人怎麼辦?」
「放心,這裡人這麼多,她不可能在上面下毒。」穆遠笑笑,「吃飯了。」
「沒中毒也得包紮一下,你別動。」雪芝從懷中掏出藥,拔出紅色小塞兒,抖了一些粉末在他手上,又抽出一卷紗布,替他慢慢纏上,「好了。」
穆遠道:「少宮主居然把這些都帶在身邊,真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