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門口的人,竟是宇文長老。
雪芝和穆遠都驚至啞然。
「不是大事?」宇文長老一步步走進來,雙手放在柺杖上,「《蓮神九式》被人盜了,還不是大事?」
房內是長久的寂靜。
初冬的晚風吹得窗扇來回搖擺,枯樹在風中折腰,幾乎就要斷碎。
「不會的。」雪芝一臉不可置信,「《蓮神九式》明明就是鎖在重火宮最深處,加了那麼多重機關,還有那麼多人防守,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宇文長老打斷她,「就是在你出離這幾天時間,我們出動了一半以上的人出去找你,高手更是全部出去了。有人乘虛而入,所有守門的弟子屍骨無存,蓮神九式還在原處,但看以前它有文字的一面是朝北放置的,現在變成了朝南,顯然已經被人動過了。而且幾乎能肯定的是,這人已經盜走了內容。」
「《蓮神九式》的原秘笈不是雕刻在琥珀上的嗎?並且不浸水看不到內容,這人怎麼研究出來的?而且,有這麼多時間去抄秘笈,為什麼不直接把整塊琥珀都帶走?」
「你以為那麼大一塊琥珀帶在身上不容易被人發現?」宇文長老已經略微露出一絲怒氣,「重雪芝,你違反了重火宮的條例,原本是應該廢除武功挑斷手腳筋的。但穆遠簽下了在重火宮的終生契約,為你求情,外加你是重蓮的女兒,這事就算了。」說罷轉身準備離開。
雪芝上前一步:「我會回去的。」
宇文長老半側過頭,面無表情:「你的所有衣物我都讓丫鬟給你放回房間了。」
宇文長老離開了。
雪芝背上一涼,遲疑道:「穆遠哥,宇文長老……那是什麼意思?」
穆遠欲言又止,看著別處,才緩緩道:「刑罰已經免除,但是你……不能再在重火宮待了。」
兩天以後,雪芝再一次硬著頭皮回到重火宮。不過這一回,從她身邊路過的弟子卻沒有再和她打招呼。
再過幾天便是春節了,重火境內卻荒涼得連落葉都不剩。
從小就聽說重火宮歷史上有不少被逐出師門的宮主少宮主,但重雪芝如何都不會料到,自己也會有這一天。但她不相信。她沒有回房間,而是直接去了宇文長老的長老閣。
宇文長老坐在窗旁,抬頭紋深深地烙印在面上。他的面色一年比一年蒼白,眼睛一年比一年灰暗。雪芝知道他也是十來歲就入了重火宮,跟隨著當時的宮主,一直到她,已經是第四代。
雪芝走過去,一下跪在地上。
宇文長老依然靠在椅背上,翻看書卷。
「對不起,我錯了。」雪芝這是第一次認錯認得這麼幹脆,頭也埋得很低,「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一定好好練功,再也不離開重火宮,再也不會不經允許和別人隨便打交道。」
宇文長老頭也沒有抬:「現在再來說這些話,不會太遲了麼?」
「求您。」雪芝磕了個頭,一直沒有抬起來,「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這裡就是我的家。離開這裡我哪裡也去不了。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還是沒有弄明白自己的立場。」宇文長老的聲音十分蒼老,「重火宮不是避難所,也不是給小丫頭玩鬧的地方。其實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只能怪重蓮命不好,生了兩個孩子都是女兒。女兒,生來就應該是被疼愛的……雪芝,我從來都是把你當孫女看待,這麼多年對你如此苛刻,良心到底也過不去。從今以後,你恢復自由了。」
「不!」雪芝用力搖頭,「我會把武功練好的,我現在就去修煉《蓮神九式》,我不一定能夠超越爹爹,但是我一定會變得很強,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宇文長老揮揮手:「什麼都別說了。你收拾收拾,早點離開吧。」
26
雪芝一直在長老閣跪了一個晚上,但是宇文長老不為所動。甚至沒有一個儀式,被驅逐的程式就已經被執行了。雪芝回到房間,收拾好了所有東西,剛一齣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穆遠,還有四大護法,以及一些弟子。
所有人的情緒都顯得十分低落。
雪芝笑笑:「都來給我送行了?」
硃砂忽然撲過來,緊緊抱住雪芝:「長老們都太過分了!少宮主年紀還這麼小,怎麼受得住武林中的千磨百折?」
「不經風雨,怎見世面?」雪芝拍拍她的肩,「以後大家要在哪裡碰面了,可不要裝作不認識啊。」
「不可能的。」海棠鼻子紅紅的,「我們看著少宮主長大,如果不論輩份身份,你就像我們的親生侄女一樣,以後無論到哪裡,我們都一定會照顧你。」
琉璃道:「其實客觀說來,這次根本不是少宮主的錯。但沒辦法,條規在那裡。希望你出去以後多多磨練多多學習,不要入一些不三不四的門派。」
硃砂怒道:「到這個時候你還這樣說話!」
硨磲遞給雪芝一個包裹:「一些藥丸和暗器。」
雪芝收過那些東西:「多謝。」
穆遠也遞給遞給雪芝一個包裹:「這裡面有一些比較重要的東西,你帶出去再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