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芝道:「沒事,他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蛋。」
一幫人決定先讓人通知重火宮,然後往蘇州趕,再和其他人在那裡會合。剛派人出去,雪芝等人還在收拾東西,便聽到樓下有人傳來一群人惶恐的尖叫聲。
雪芝立即跑出去,只見一群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麼。
跳到一樓,好容易擠進人群,卻又一次看到了噁心的東西。
一個人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七孔流血,臉上冒著五顏六色的泡。
雪芝捂住嘴,衝出客棧,轉身一陣乾嘔。卻有人伸手拍拍她的肩,無比溫柔地說:「芝芝很難受嗎?不要難受了哦。」
雪芝抬頭,對準豐涉那張白淨的臉就是一巴掌:
「你簡直沒有一點人性!!」語畢,又是一巴掌。
豐涉給她帶著渾厚內力的耳光打得頭昏眼花,臉上很快就腫起來:
「為什麼要打我?」
「為什麼打你?你殺人了!」
「那人連歌妓的豆腐都要吃,死一個有什麼關係?」
「你——若是這樣,給他點教訓不就得了?為什麼要殺人,還用這麼殘忍的方法?!」
「芝芝不要這麼激動。」豐涉捂住兩邊腫腫的臉,兩隻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如果我會蓋世奇功,我也會用很帥的方法。」
「你究竟有沒有在聽我說的話?!」
豐涉點點頭,湊近了一些,眼睛虛起來,驚訝道:「原來你這麼漂亮!媽的,我真想把聖母宰了!要不是我六歲的時候眼睛給她用毒燻得半瞎,也不會在偷到春宮圖時看不清,更不會到現在才看清楚芝芝美麗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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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非月為什麼要燻你眼睛?」
「我不小心把她新養的毒蠱給弄死了。」
「然後?」
「所以她就燻了我呀。」
「你六歲的時候就在滿非月身邊了?」
「我好像自出生起就跟著她混哦。」
這個時候,一個健壯的男子衝出來,氣得臉紅脖子粗:「是你殺了我小弟?」
豐涉道:「我沒想殺他的。只是看他喝的湯太油膩,給他加一點清淡的蔬菜,沒料到他火氣太重,救不活了。」
「你下了什麼?」
「當然是鉤吻啦。」
那男子虎目圓瞪,咬牙切齒扔出三個字:「你孃的。」
「我娘早死了,到下面去找她吧。」豐涉笑道,「喝點鉤吻湯?」
「鴻靈觀的人都不得好死!」那男子終於憤然而去。
豐涉哼笑了一聲,回頭繼續看雪芝:「芝芝,我從來不敢相信,這天下會有姑娘像你這樣的,武功又高,容貌又傾城。像你這麼完美的女孩,恐怕全天下男人都在搶著要吧?」
「你怎麼會從小就跟著滿非月?」
「聽聖母說,我老爹在江湖上惹了事,人家找到了我老孃,把她殺了以後覺得不解恨,就把我的手腳筋都挑斷了。我爹看我已經成了個廢人,就把我扔掉。後來聖母見我好看,把我帶走,所以我就在鴻靈觀長大。」
「你被挑過手腳筋?你現在看上去挺健康的。」
「哦,我聽別人說的,她在我的骨裡種了蠱,那些蠱頭尾都有小鉤,連在一起可以替代手腳筋。它們也靠吸食骨髓維持生命——唉,你別露出那種表情,吸不了多少,我還年輕,骨髓再生速度快,夠它們吸很多年。」
「那到老了以後呢?」
「我怎麼知道。」
雪芝臉都扭起來了:「怎麼會有這麼殘忍又噁心的事?」
「芝芝,我都沒覺得噁心,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
「你父親究竟在想什麼?為什麼把你扔掉?」
「我當時已經是廢人了啊,他為什麼不把我扔掉?」豐涉一臉莫名和不解,「不知道你怎麼做宮主的,還沒你下面那些護法聰明。」
雪芝頓時才明白,原來一山還有一山高,比她倒霉的人多了去。這豐涉也就十來歲的年紀,說著這些慘絕人寰的事竟然面不改色,滿非月調教出來的孩子,果然沒一個正常的。
沒過多久,重火宮的人都出來了。雪芝一臉正色告訴豐涉,他不能再跟著他們。豐涉一句話就讓雪芝又一次妥協:「我沒錢,唯一的賺錢方法就是賣鉤吻湯。」
一路上出現了不少事件。
雪芝經常回想起自己二爹爹。林宇凰十來歲的時候也喜歡害人,但從來不要人命。他可以把一個殺豬的玩到出家,一個□犯玩到揮刀自宮。林宇凰讓個人生不如死,豐涉是直接讓這人消失了真乾淨。有很多次琉璃都打算一刀滅了這臭小子,但穆遠卻總是阻止他,說他確實不殺好人,而且也沒有必要得罪滿非月。然後雪芝一聲令下,一群人把他打得半死。
但是,打就能讓豐涉停止殺人?有沒有見過不游泳的魚?
事件持續進行。
六月初,蘇州。
雪芝在蘇州和硃砂、硨磲,以及另外兩個新任護法,雲輝、瑤空等人會面。自從雪芝重出江湖,重火宮的人開始行動也是分外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