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一定還有秘密。
這樣的事一旦大白天下,夏輕眉將身敗名裂。既然如此,他如果有原雙雙的把柄,一定也會毫不猶豫滅了她。
但是他沒有。
剩下只有兩種情況:一,原雙雙沒有把柄在夏輕眉手上。二,原雙雙並沒有攤出最後的王牌。
倘若是第二種,那對夏輕眉這樣的人來說,名譽沒有了,剩下的也就只有命。
究竟如何才能逼出真相?
他們一定有軟肋。
軟肋,又在哪裡?
冰天雪地,北風刺骨。
原雙雙雖面露憂愁之色,走向奉紫,卻是一臉憐惜:「我的孩子,我們都錯怪上官公子了,這個奸賊的過錯讓大家來討伐,你父親也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奉紫捂住雙耳,緊閉雙眼,彷彿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教主這就帶你離開,以後無論發生怎樣的事,教主都不會讓你受一點點委屈。」她一邊試圖拉下奉紫的手,一邊柔聲道,「咱們現在回去……」
「請留步。」
年輕而溫潤的聲音自人群中響起。
庭院中,寒風呼嘯,雪花數千點,卷落枝頭。
上官透站出來,緩緩道:
「我與奉紫的婚事,還請教主應允。」
124125126
124
已入夜。
重火宮內務繁多,外加天下大亂,還必須配合各大門派調查「蓮翼」下落,雪芝再無時間在少林逗留。收拾好東西,她帶著護法和屬下們停留在少林門外,等通報方丈的小廝回來,便打算離開。
白天的事已有了著落,無論事關「蓮翼」,或是奉紫。
上官透語出驚人,娶奉紫的理由卻是:這樣的女子,總不能交給夏輕眉。況且,她是他摯友的妹妹,於情於理,都沒有錯。
雪芝記得,他說完這句話以後,便看向自己。
當時她坐在位置上,笑容僵硬,很尷尬。
所幸留意她的人沒幾個。
當時原雙雙立刻告訴上官透,同情不能解決問題。
上官透又露出了無比風流的笑意,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於是,原雙雙的反應也很不自然。
不過這些細節都無人留意。
上官透和奉紫的事,已經敲定。而且,經奉紫的表現和原雙雙的證據,大家也都清楚當年犯事的人是夏輕眉。只是奉紫反應太激烈,對此事提都不能多提,也只能暫時壓下。
雪夜。燈籠映著火光。
雪芝依然裹著白狐裘,火光盪漾在她白皙的面孔上。
一個時辰以前,豐涉才偷偷給她出過餿主意:現在懷孕時間不長,只要她勾引一下穆遠,生米煮了熟飯後,兩人成親,孩子便有了著落。
她理所當然地拒絕了。
但,更加疲憊。
等了許久,有一排提著燈籠的人走近。雪芝知道前來的依然不是通報的人。
走在最前端的公子白衣翡翠冠,身形修長,文質彬彬。這樣的人,即便是在群英薈萃的大集中,也是超然出眾的。若是走在街上,便是被不少閨中少女偷偷盼著的郎君典型。
這樣的公子哥兒時常留戀花叢,對女人無比了解,說話多少都會自負過度。但是,對著站在重火宮弟子最前端的女子,他也顯得有些侷促:
「請問雪宮主可是要離開?」
雪芝淡淡道:
「是。」
「在下武當蔡誠。」
雪芝攏了攏狐裘,笑得有些無力:
「原來是蔡公子。」
蔡誠抬眼望了雪芝片刻,輕聲道:「……可允許在下送宮主一程?」
「多謝蔡公子,只是此時天色已晚,我又有隨從相伴,改日吧。」
「既然如此,請宮主收下這個。」蔡誠遞給雪芝一封書信。
雪芝收下後,他便拱手告辭。
這已是當日收到的第六封書信。她開啟匆匆掃了一眼,便扔給了身邊的人。
內容果然都是大同小異,只是蔡誠比其他人要誠懇些,說得也要動人些。雪芝抱住雙臂,不斷告訴自己,不管情勢如何,以後也要嫁給心儀之人,以免抱憾終生。
想是這麼想,腦中又浮現出上官透和奉紫離開大雄寶殿的情景。
倘若此時來人是上官透……或許她會開心到流淚吧。
雪芝想起自己對他說過的,很荒唐的話。
那樣微小的願望,竟然也無法實現。
天氣極冷,在雪中踩過,腳下不斷傳來雪花碎裂的聲音,清脆卻又沙啞。
雪芝垂頭,緩慢地踱步。
又有穩而輕的腳步聲靠近。
這一回是個高人。而且光是聽到腳步聲,她就知道是誰。也只有遇到他的時候,她才會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以前這樣的事發生過不少次,她從他話語裡聽出了曖昧,但是因為膽怯,選擇了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