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寫的。」
畫家拉開會發出聲響的抽屜,取出一支素描用的鉛筆來。
接著,他從木架上抽出一本素描簿,想了片刻就如行水流雲般地寫下了如下的文字——
我想,我的創作已經山窮水盡臭。我累了,所以我要走了。
我承認自己不是正人君子,我曾經騙過不少有錢人,但我從來沒有背叛過藝術,這一點我是問心無愧的。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我應該沒有欠任何人的錢才對。倘若尚有未清楚之部分,請和戶田真紀子小姐核對,並請她代為還清。
我尚有些許存款存在m銀行之k分行。
至最後一刻尚能執紅黃相間之筆繪畫,本人以此為榮。別矣。
中杉勇一絕筆
「咦?你的遺書怎麼沒有指名留給誰呢?」川崎探頭看了遺書發問說。
「我沒有父母兄弟……這封遺書算是留給所有我認識的人嘛。」
「原來如此……這封信寫得不錯,很有真正的遺書昧道,這佯,沒有人會起疑心才對。你這位老兄原來是姓中杉的嘍?下次投胎的時候,你最好生做和梅原大師或林武大師一樣會賺大錢的名畫家吧。以後別在丹波路這種寂寞的山裡蓋畫室嘛。」川崎說。
這時附近傳來響著的汽車喇叭聲。
「時間到了。我們現在請這位仁兄上吊吧……既然是自殺。當然要踏到凳子上面去。這裡有一把椅子,你就利用這個吧。先投環然後踢椅子,是不是這樣呢?」三島對著川崎問道。
「我沒有上吊的經驗,所以不知道。你就這樣處理吧。」川崎回答說。
畫家中杉勇一靜靜地閉起了眼睛。他難免變得臉色蒼白而冒冷汗了。
「我不覺得怎麼樣,但對這位仁兄我實在不忍心下手哩。」村井說。
「讓我活著,你們就不能高枕無憂——不是這樣嗎?」
中杉反而以鼓勵的語氣對他說。
於是,有虐待狂傾向的三島喜滋滋地搬來椅子,同時拉拉繩子,看看強度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