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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北京絕景值百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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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明朝嘉定伯的府邸就在這一帶。他的府邸前有兩隻石獅子,這就是鐵獅子衚衕一名的由來。據說獅子可以除魔,很多富豪人家的門前都喜歡放置獅子。這條衚衕雖然稱作鐵獅子,但擺著的卻是石獅子。

「對方要求我們來時不要引人注目,其實這也是我們所希望的……據對方說,採用什麼方式進行秘密訪間,你是知道的。」那須在馬車裡小聲說道。

「嗯!是的。我明白。」策太郎回答道。

對方肯定是讓他們從後門進入悠悠館。

策太郎為馬車伕引路。

文家的後門果然有一個看門人,像是在那裡曬太陽似地等著策太郎等人的到來。

車到了門口,看門人連聲說:「請進!請進!」

說著,把他們帶了進去。策太郎一看,果然是悠悠館。

文保泰已經在那裡等候了。棒槌學堂·出品

文保泰坐在日本席上,他的面前橫放著一座嶄新的、近似半圓形的石碑。石碑的最長處約一米。

當時的富豪人家,為了光耀門相,一般都請當代最知名人士為其祖先書寫碑文。

照理說,為不相識的死者歌功頌德,本是問心有愧的。可是,鉅額酬金,對那些文人來說,確實有極大的吸引力。

一般將這種做法稱作「諛墓」,就是對死人諂媚的意思。清朝中葉,文豪袁枚專門為人書寫碑文以諛墓致富。他購買了一座當時有名的稱作「隨園」的大庭園,經常在隨園飲宴作樂,還將席中餚饌記錄下來,寫了《隨園食譜》一書。

還有一些人,特意用重金聘請著名文人、書法家,為其先祖撰寫碑文。然後,從碑文上取拓本分送親友,以將其業績廣為傳播。雖然這類碑文與「諛墓」用的碑文有所不同,但也要花相當高的代價。

這塊新運來的石碑,大概屬於後者吧。

這時,文保泰身邊沒有放水桶、墨汁、棉花球。看來,他還沒有打算開始工作,或許是專門等待策太郎等人的光臨吧。反正他也知道,隨著策太郎等人的來臨,勢必帶來鉅額錢財。

「啊!歡迎光臨!」

文保泰慢騰騰地站了起來。

「請坐!」

於是,策太郎、那須在紫檀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文保泰隔著桌子坐在他倆的對面。

須臾,芳蘭出現了。她端上來熱氣騰騰的香茗。就茶的熱度看來,是事先燒好了的,因為坐下不到一分鐘就端了上來。

「那麼,我看這件事,還是早辦早結束好,您的意見呢?」那須先開了口。

他沒有寒暄一番,也不曾自我介紹,單刀直入地講了出來。在秘密場合,以隨員身分出席的人,以不作自我介紹為宜。

「請喝茶……我也希望儘快處理。」

「可是,還有一個人呢?……」那須問道。

按照事先的規定,雙方指定的人和隨員,實際上是起著交款的證人作用。

「隨員嗎?」文保泰聽後嗤笑著說。

「嗯。那是事先規定了的……」那須感到不安了,向策太郎遞了個眼色說。

「當然有啊。我們是信守諾言。我不是說了嗎?咱們已經開始了。」

「證人在哪兒?」策太郎急切地問道。

「在這兒哪。喂,你瞧啊!」

文保泰把臉轉向斜上方。隨著文保泰的視線,他們看到芳蘭站在那裡。她的臉蛋比任何時候更紅嫩,可愛的朱唇更加緊閉了。

「是芳蘭嗎?」策太郎問。

「哎!是的。怎麼?不行嗎?」

「那,那,那沒關係。」策太郎倉皇答道。

「喂!你……」那須在旁用日語低聲地說。

「那個小姑娘可靠嗎?咱們把錢交給他們,是拿不到正式收據的。證人很重要!那個姑娘到底是幹什麼的?」

「她是那桐推薦來的。肯定與那桐有聯絡。」策太郎低聲回答。

「是嗎?!……」

此時,那須才放下心來,把皮箱擺到膝蓋上。

芳蘭依然站著,紫檀木椅只有三張。可是,說也奇怪,這時,她給人的感覺完全變了,在那須和策太郎的眼裡,她已經不是一個侍女而是一個出色的證人了。

那須將鑰匙插進皮箱的鎖眼裡,輕輕一轉,發出輕脆的咔的一聲。他好像故意讓旁邊的人焦急地等待似的,慢騰騰地開啟了皮箱。

策太郎明顯地感到,坐在對面的文保泰正屏息注視著皮箱。

皮箱內放滿各種紙幣,甚至還有金條。那須從箱蓋的夾層裡取出裝有銀行支票的檔案袋。

按照雙方事先商定,凡是英鎊、美元、俄國盧布,滙豐銀行(香港滙豐、上海滙豐銀行)發行的紙幣,均按兌換成日元的比率支付。至於金條,全是刻上記號的,也都是按照標準行情支付。

芳蘭站著,手拿筆記本不斷計算,面部幾乎沒有表情。

策太郎在數鈔票。開啟箱蓋前剎那間的緊張心情,此時亦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大概把注意力放到數鈔票、計算換算率上,精力分散了,策太郎反而覺得輕鬆了一些。他暗自苦笑,心想:「難道我是為了數鈔票才來北京的嗎?」

芳蘭的計算相當快。

開始,大家面對這一大堆鈔票,不知道要用多少時間才能算完,難免有些厭煩。然而,換算工作意想不到地很快就完成了。

中途,芳蘭也協助點數鈔票,她動作是那樣迅速,使人聯想到她是否曾在銀行工作過。

工作全部結束了。策太郎如釋重負地說:「啊裡可算完了,可算完了!」

交接鉅額錢財,沒有收據可謂美中不足。然而,從收買的意義上說,又是不能給收據的。

文保泰令芳蘭準備紙筆,研好墨。他思索片刻,拿起毛筆蘸足了墨汁,用蒼勁有力的筆鋒寫上:「北京絕景值百萬。」

又在紙的一角潦草地簽上自己的姓名,然後交給策太郎。

「北京絕景值百萬」,大概是指收到一百萬日元。

收到這種文字晦澀不明的字條,等於毫無價值,可是總比沒有任何憑據好些。

「光是把這麼多鈔票運出去就夠嗆了。」策太郎開玩笑地說。

「哎,王爺那邊已經派人來取鈔票了。」——王爺自然是指慶親王了。

當那須和策太郎坐上馬車回家時,那須興致勃勃地對馬車伕說:「喂!回去的時候比來的時候輕鬆多了吧?」

馬車伕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日本人,他當然無法理解那須的詼諧。

「你們來的時候是兩個人,回去也是兩個人,有什麼不一樣?」

馬車伕一本正經地講。

「哈哈……」那須放聲大笑。

策太郎頓時覺得渾身輕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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