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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同時失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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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井策太郎到文保泰家去了。

此行是為了逮描芳蘭,以便審問出二十五萬日元的下落。

不巧,當天正是文家為文保泰「送三」的日子。

「送三」就是人死後第三天為死者舉行超渡靈魂儀式的日子。

中國的習慣是當死者入殮後,放在家裡停留一些時日。按慣例停靈四十九天。到了清末,講究排場的人家也不將死人停放那麼久了,一般是放七天到九天,窮人家則出殯更早。

喪事的第三天黃昏,為死者超渡靈魂。

每逢過年,家家戶戶都用紅紙將祝賀的詞句寫成春聯貼在家門。春聯早在年前就準備好了。文家當然也不例外。他家貼的門聯是:

莞草滿庭吐秀

杏花遍地生春

這副門聯是用泥金寫的。

此外,各處還貼上用方形紅紙斜寫著的「春」、「福」一類吉利的字。

由於文保泰之死,便用白紙將這些春聯覆蓋起來。

他家裡所有紅色的東西暫時都消失了,顯得慘淡淒涼。

槓房【注】的夥計們運來各種用具,在院子裡搭起棚子,掛上輓聯。

【注】殯儀館——譯者注

僧侶、吹鼓手等為數不少,並備置了葬儀用的大鼓、銅鑼。有錢人舉辦喪事,凡男弔唁者來到大門,即鳴鼓多女客到則吹喇叭,以便通知宅內的人。

唸經、弔唁均在黃昏開始。策太郎到達文家時,正碰上人們在緊張地進行準備。辦事的人來來往往,任何人進入宅內也不會受到責問。

策太郎進去之後,立刻找到看門的老大爺。

當時,老大爺連眼泡兒都哭腫了。看來他是一個忠實的傭人。說不定由於親戚老劉的死而痛哭一場。

「芳蘭在哪兒呢?」策太郎問道。

「哎呀!……」看門的老大爺不停地眨巴眼睛說,「現在這兒亂鬨鬨的,我也不知道。您進去問問女傭人吧。」

在繁忙的時刻,人們只顧幹自己的活,誰也不知道其他人在什麼地方幹什麼。

策太郎到正房裡去了。

他正面巡視了一下大廳,只見大廳內兩條板凳上擺著一副蓋著綢子的棺材。棺材的前面有個披麻帶孝的婦人撲在地板上嚎陶大哭,旁邊有兩個婦人在撫慰著她。看來哭的人是文夫人,兩旁陪伴的是親戚。

按照北京的習慣,棺材置於南北方向。棺材裡塞滿了木屑,覆蓋棺材的綢子縫上編蝠形「壽」字。講究的人家,都將死者穿的衣服稱作「壽」衣、棺材稱作「壽材」。

這裡是靈前,也是未亡人放聲痛哭的地方。

策太郎看了看,又躡手躡足地向旁邊的廚房走去。

雖說他是文家的常客,卻從未進過廚房。因為廚房門總是關著,夏天也要掛上簾子。大概是不想讓客人看到裡面的情形吧。

然而,此時卻全然不同了,廚房門完全敞開,進進出出的人也很多。

十幾個男女僕人在繁忙緊張地幹活。前來弔唁的人、親屬以及幫忙的人、僧侶、吹鼓手……都要吃飯,廚房顯得特別忙亂。看樣子連近親家中的傭人也找來幫忙了。

在這種情況下,是不便到廚房去的。

策太郎在外面望了望廚房,也未發現芳蘭的形影。

他又在走廊站了一會,打算從來往的人中間看看有沒有熟悉的人。

不多時,一個經常打掃庭院的中年女僕抱著小罈子從廚房走過來。

「你們真忙啊!」策太郎親切地打招呼說。

「哎呀!您也來幫忙?」作為文保泰的弟子,策太郎到剛逝世的老師家來幫忙,是沒有什麼奇怪的。

「是啊!……大家都在幹活……」策太郎曖昧地回答,然後問道,「唉!……芳蘭在那邊嗎?我找她有點事。」

「她不在廚房。是不是在裡面?……那個姑娘是不大幹髒活的……」

中年女僕邊說邊看著自己那雙抱著罈子的手。她的手已經被深褐色的醬油、豆瓣醬給弄髒了。

「那好吧。我到裡面去看看。」策太郎說完轉身離去。

正房後面有間房子叫作後罩房,與正房相隔一段距離。一般大戶人家都有這一類供女傭人住的地方,有時還成為藏嬌納妾之處。

策太郎繞到後罩房,看了看那裡的情形。

平素,男傭人沒有什麼事是不準靠近這一帶的。現在處在混亂之中,也顧不上這些了。

現在連女傭人房間的門都敞開了,外人出入也很隨便。

策太郎大搖大擺地進去看了看,沒有發現哭泣的人。

五、六個女人在縫製喪服、捆疊送葬時點燒的金銀紙箔。

雖然也有人打量策太郎,但以為他也是來幫忙的,沒有特別理會。

芳蘭不在裡面。棒槌學堂·出品

策太郎問一位面熟的年青女傭人:「芳蘭在哪兒呢?」

「到取燈衚衕辦事去了。這般時候也該回來了……也太慢了。」

「她回來以後,是不是會到這兒來啊?」

「這……大概會來的吧。」

「好吧,我呆會兒再來。」

策太郎用極其輕鬆的口氣說完就離開了。

人死了有很多事情要做,規矩也真多。就以唸經這件事來說吧,除去和尚外,還要請道士。至於滿族人呢?則請喇嘛來唸經七日。要設祭壇,喇嘛準備七天的飲食茶水。不僅如此,還得請陰陽風水先生來斷定時刻的吉凶,甚至連遺族哭泣的方式,也有所規定。

當然,親人去世之後,對家屬親友來說的確是可悲之事。為了使他們不至於過分悲哀,在親人死後安排了一系列後事,讓他們處在緊張繁忙的氣氛中,這樣便沖淡了內心的痛苦和哀傷。看來,這也是生活中的智慧吧。

策太郎自然與上述事情無關,可以悠然自得地在文家遛來遛去。他自己難免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沒有人注意他,人們都在忙於準備葬儀。

他向悠悠館走去。

悠悠館的大門被砸壞以後,只掛上一面白幕布。幕布不時被風吹起。

策太郎從幕布裡鑽了進去。

這裡就是文保泰被殺的現場。只有日本席子、紫檀木椅子和桌子。原先運進來的石碑已送還原主,自不待言,血跡也擦去了。

「什麼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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