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易之瞥了她一眼,沒再說話,徐靜倒是捋了捋鬍子,笑道:「隨便你吧。阿麥可會下棋?來陪將軍殺一局,老夫可是不行了,根本不是將軍對手啊。」
「阿麥魯鈍,不懂棋藝。」阿麥又答道。
徐靜一聽,搖著頭嘆道:「可惜,可惜啊!」
商易之聞言笑了笑,在棋盤中輕輕落下一子,突然問阿麥道:「此去豫州如何?」
阿麥見他們總算問到這裡,忙斂了斂心神,把在心裡已經過了無數遍的應答說了出來:「回稟將軍,阿麥上月二十一進入豫州城,入城後不及聯絡石將軍便被北漠常鈺青所俘,阿麥謊稱為朝中買去暗殺石將軍的刺客,因石將軍叛國投敵特來刺殺他。常鈺青狡詐多疑,藉口讓阿麥去刺殺陳起以證身份,暗中卻派人監視阿麥,想抓到阿麥聯絡石將軍的證據。阿麥本已對聯絡上石將軍無望,只求藉機真能殺了陳起也好。誰知機緣巧合之下竟遇到同從漢堡逃出的女子徐秀兒,她現在正是城守府內的侍女,就跟隨在石夫人身邊。因有常鈺青的眼線監視,阿麥便故意打昏了徐秀兒,換了她的衣裙混入城守府假意刺殺陳起,暗中卻已囑咐徐秀兒把訊息回報石將軍,把我軍細作在城中的落腳點告知了石將軍。」
阿麥說完便等著商易之和徐靜的回應,就聽徐靜問道:「石將軍可曾聯絡了我軍細作?」
「應是已經聯絡了,如若不是石將軍照應,阿麥無法逃出豫州城。」阿麥答道。
商易之卻問阿麥道:「這樣說來,你果真見到了陳起?」
阿麥僵了一下,然後單腿一曲跪倒在炕前說道:「請將軍責罰阿麥,阿麥一時貪生,雖是已經到了陳起屋外,卻沒能斬他於面前。」
屋子裡一陣寂靜,商易之低頭看著阿麥不語,倒是徐靜先笑了起來,語氣輕快地說道:「本就是讓你去聯絡石將軍,又不是讓你殺陳起的,算不得有罪,您說是不是,將軍?」
商易之點了點頭,淡淡說道:「先起來吧,從豫州死裡逃生已是辛苦,只有獎賞沒有責罰。」
阿麥又重重地一叩首,從地上站起身來,猶豫了下又說:「可是阿麥此次去豫州卻沒能探得北漠軍的動向,就連石將軍都沒能見上一面。」
商易之沒說話,只抬眼看了下徐靜,徐靜捋著鬍子笑道:「沒事,石將軍已經派人聯絡了咱們,首飾鋪掌櫃已經把訊息送了出來,北漠軍兵分兩路,常鈺青領軍來攻咱們,周志忍去攻泰興。」
阿麥一臉原來如此的誇張表情,商易之看到了,嘴角忍不住挑了下,然後又趕緊繃住了,對阿麥說道:「你先下去歇著吧,升你為隊正的軍令隨後便會送達陸剛營中。」
阿麥又重新謝過了商易之和徐靜這才出去。商易之看著棋盤有片刻的失神,徐靜瞥了他一眼低聲笑道:「這樣一個妙人,如若真死在了豫州城,將軍可會惋惜?」
商易之淡淡笑了笑,搖著頭說道:「這樣的人輕易不會死的,如果真的死在豫州了,也就不值得惋惜了。」
徐靜咂了咂嘴,卻問道:「將軍還懷疑她和陳起有關聯嗎?」
商易之想了想,答道:「有沒有都不重要了,此人能用,我便敢用。」
徐靜瞭然地笑了笑,沒再多說。
阿麥從屋裡出來,身上已經是出了一身冷汗。張生還領著張二蛋在院門處等著,阿麥和張生打了個招呼便帶著張二蛋去尋唐紹義。兩人走到沒人處,阿麥終於忍不住恨恨地踩著地上的殘雪,低聲罵道:「騷狐狸,讓老子去做靶子!老狐狸,你訊息都收到了還問我聯絡沒聯絡!當老子是白痴耍嗎!」
張二蛋大驚失色地看著阿麥,連忙拉她的衣袖,壓著聲音叫道:「伍長,伍長!」
阿麥這才停下來,覺得心口憋的那口氣總算發洩了些,便衝著張二蛋嘿嘿笑了兩聲,安撫他道:「沒事,咱們去尋唐將軍吧。」
兩人找到唐紹義住處,唐紹義早已等著了,見阿麥進來,一邊吩咐人去給他們端飯食,一邊從牆上摘了把刀下來遞給阿麥,說道:「這是我給你留下的,用用看順不順手。」
阿麥接過來長刀,見刀鞘簡樸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可只一抽刀間便感到絲絲涼意從刀鋒上漫了過來,沁人骨血。阿麥揮刀做了幾個虛劈的動作,屋內立覺刀風陣陣。
「好刀!」阿麥忍不住讚道,「大哥從哪兒得來的?」
唐紹義笑了下,說道:「從韃子那兒得來的,我瞅著好,就向將軍討過來了。正好你使刀,用著正合適。」
阿麥一聽這樣倒也不和唐紹義客氣,取下腰間的原來的那把就換了上去,衝唐紹義笑道:「多謝大哥了!」
親兵從外面端過飯食來擺於桌上,阿麥一看有肉有菜甚是豐盛,口中唾液大盛,不等唐紹義吩咐就興沖沖地走到桌邊坐下,抓了熱騰騰的饅頭往嘴裡塞,含糊不清地招呼張二蛋道:「二蛋,快些過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