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便帶著張二蛋出門而去,等唐紹義反應過來,人已經出了屋門,唐紹義光著腳從炕上跳下來,幾步趕到門口大聲叫道:「阿麥!」
阿麥聞聲停下,轉回身看向唐紹義,唐紹義默默地看了她片刻,緩緩地彎起了嘴角,喊道:「多保重!」
阿麥用力地點了下頭。
到了陸剛那裡,陸剛去見了徐靜還沒回來,阿麥和張二蛋等了一會兒,這才見陸剛從外面回來,見到阿麥等在這裡,說道:「軍師說了,你直接和我回西澤山,不必再去見將軍。」
阿麥應了一聲,跟著陸剛一起回西澤山。
常鈺青領五萬兵已經到了烏蘭山外,商易之把全軍的營官都聚在一起開會,估計就是在部署一些戰略安排。阿麥雖然沒能參加那個會議,不過從商易之讓唐紹義故意挑釁北漠軍來看,她猜測商易之是想做個套等著北漠軍來鑽。而陸剛所轄的西澤山位於烏蘭山系最東,北漠軍來攻的話,首當其衝的便是這西澤山了。阿麥尋思著徐靜他們對陸剛必是已有交代,十有八九是讓陸剛以敗示弱,把北漠軍引向縱深。
陸剛一路上都似有心事,像在考慮什麼深奧的問題,一句話也沒有。阿麥見他如此,也不多話,只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幾人翻山越嶺,走到一處較為平緩的山路時,陸剛突然叫阿麥上前,狀似隨意地問道:「韃子來攻,咱們西澤山首當其衝,你說這仗怎麼打好?」
阿麥偷偷地瞥了他一眼,說道:「大人,阿麥才疏學淺,不敢亂說。」
陸剛卻說道:「沒事,這裡又沒外人,咱們弟兄隨便說幾句而已。」
阿麥思量一下,沉聲說道:「此次韃子有幾萬人,咱們要想把他們阻在西澤山外是不大可能,就是兄弟們都力戰而死,怕是也擋不住韃子大軍。可不戰而逃,恐怕……」
阿麥頓了頓,見陸剛瞥向她,轉而問道:「不知將軍和軍師他們可有什麼安排?」
陸剛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張紙條來遞給阿麥,很是困惑地說道:「這是軍師給我的錦囊妙計,只說照著這個做即可,可我已經思量了半路,也想不出個頭緒來。」
阿麥接過來紙條,開啟一看,只見上面只寫了五個字——「兵者,詭道也。」阿麥心中暗罵徐靜故弄玄虛,嘴上卻故意問道:「《孫子兵法》上的?後面像是還有……」
陸剛有些鬱悶地接道:「嗯,不錯,後面的是:‘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親而離之,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此兵家之勝,不可先傳也。’這話自然沒錯,打什麼仗都能用得上,可這叫什麼錦囊妙計?阿麥,你說軍師這是什麼意思?這讓咱們怎麼做?」
阿麥一時也是沉默下來,腦子裡閃過的卻是在父親的筆記上的一段話,看江北軍現在的形勢,正是父親在其中提過的藏軍入山,不知那戰法是否也可以參考一下?阿麥思量了一下措辭,沉聲說道:「阿麥以前在將軍身邊伺候的時候,曾聽軍師和將軍說過這樣一種戰法,也許和軍師給咱們的錦囊妙計一個意思。」
陸剛問道:「什麼戰法?」
阿麥答道:「彼出我入,彼入我出,避實就虛,隱勢藏形。」
陸剛有些迷惑地看阿麥,問道:「此話怎講?」
阿麥看著陸剛,有些遲疑地說道:「阿麥琢磨著吧,軍師的意思是不是讓咱們——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陸剛一愣,和阿麥大眼瞪小眼,兩人心裡都各自轉了幾個念頭。
阿麥連忙又補充道:「也不是胡亂跑,咱們得跑得讓韃子追不上,讓他們來往追逐,疲於奔命,到最後累死這群王八羔子們!」
陸剛愣愣地瞅了阿麥片刻,慢慢地衝她伸出了大拇指,由衷地讚道:「阿麥,好小子,夠狠!」
阿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大人別笑阿麥了,明明是大人自己早已想到,還偏偏要來考阿麥。」
陸剛微怔,然後呵呵笑著拍拍阿麥的肩膀道:「少年人就該多鍛鍊鍛鍊,不是壞事。」
阿麥忙行了一禮,謝道:「阿麥謝大人教誨。」
「嗯。」陸剛點了點頭,面上稍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心裡卻是十分受用,心道阿麥這小子果真夠機靈。
幾人繼續趕路,這回陸剛心中的煩悶一掃而光,只琢磨著韃子來了該怎麼打又該怎麼跑。而走在後面的阿麥也在琢磨著些事情,她有些不明白,商易之他們既然做好了布袋,就應該讓陸剛把這個袋子口鬆開放北漠軍進來才對,那徐靜為什麼還要給他一個這樣的所謂錦囊妙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