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周志忍的水軍建得如何了?」阿麥出聲問道。
商易之聞言側頭看了阿麥一眼,淺淺笑了笑,答道:「北漠人雖騎兵精銳,卻不善水戰,周志忍若想在數月之內建立起一支和我南夏實力相當的水軍,如同痴人說夢。」
「可週志忍這次並不著急。」阿麥說道,這一次,周志忍很有耐心,挖溝築城,重兵重圍,甚至還開始籌建水軍以截斷泰興與阜平之間的聯絡。
商易之臉上的笑容漸斂,他沉默良久,突然轉頭問阿麥道:「那本書可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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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不知商易之的話題怎麼又突然轉到了這上面,只得點頭道:「已是看完了。」
商易之卻不再言語,轉過頭去繼續看著江面出神。阿麥猜不透他的心思,便乾脆也不再出聲,只默默地站在他身邊一同看著遠處的泰興城,那被北漠人已經圍困了近一年的江北第一大城。
親衛過來請商易之回艙吃早飯,阿麥自知以她現在的身份不可能和商易之同桌吃飯,便很有自知之明地去船上的廚間去尋吃的。待吃過了早飯,阿麥剛回到自己住處,商易之便讓親衛又送了一摞書過來,阿麥一一翻看,見不過是《孫子兵法》、《吳子》、《六韜》等尋常的兵書,均是在父親書房裡常見的,只不過當時都是在陪著陳起讀,而她從未仔細看過。
阿麥笑著問道:「元帥可有什麼交代?」
那名親衛連忙躬身答道:「沒有,元帥只是吩咐小人給麥將軍送過來。」
「哦。」阿麥心中不禁納悶,回頭見那親衛還垂手立在一旁等著她的問話,阿麥又笑道,「現在咱們身份相同,萬不可再稱將軍,叫我阿麥即可。」
那親衛連說不敢,阿麥只笑了笑,沒再堅持。
自那以後,阿麥露面更少,每日只是細讀這些兵書。她幼時見著這些東西只覺得枯燥無味,更不懂陳起為何會看得那麼專注,而如今從軍一年,再細細品來才漸覺其中滋味。
不幾日船到恆州轉入清湖,水面更廣,水流更緩,商易之也不著急,只吩咐船隻慢慢行著,遇到繁華處還會停下船來遊玩兩日。那一直跟在後面的禮部官員也不催促,反而時常過船來與商易之閒談,兩人品詩對詞倒是很投脾氣,阿麥卻在一邊聽得是頭昏腦漲,如同受刑一般,到後來乾脆一聽說那官員過來她就直接與他人換值,躲開了事。
這一日,又是阿麥在商易之身邊當值,見那官員又過船來找商易之,阿麥奉上茶後正想找個藉口躲出去,卻聽商易之邀那人對弈,阿麥眼中不禁一亮,便也不再尋什麼藉口,只侍立在一旁觀棋。
商易之和那官員棋藝相當,兩人在棋盤上廝殺得激烈,阿麥便也看得入迷,其間商易之喚阿麥添茶,直喚了兩三聲才喚得阿麥回神。阿麥連忙重新換過了茶,她見商易之已是有些不悅,本不想再觀棋,可卻又捨不得這精彩的棋局,只好又厚著臉皮站在一旁。
誰知一局未完,商易之面上便帶了些倦色,那官員何等靈透的人物,見此忙找了個藉口告辭離開。阿麥心中大叫可惜,跟在商易之身後送那官員出艙,回來時卻聽商易之似隨意地問她道:「你會下棋?」
阿麥誠實地答道:「會些。」
商易之緩步走到棋盤前,輕聲說道:「那陪我下一盤。」
阿麥沒想到商易之會邀她下棋,不覺微愣。商易之已跪坐在席上,微揚著頭看著阿麥。阿麥剛剛看他們下棋便已是手癢難耐,現聽商易之邀她,竟鬼使神差般在他對面坐下,和他對弈起來。
阿麥幼時曾隨母親習棋,除了流浪的這幾年顧不上這個之外,也算是對棋痴迷,只可惜她母親自己便是個臭棋簍子,教出個阿麥來自然也就成了臭棋簍子。果然不過一會兒工夫,商易之便隱隱皺了皺眉,待棋至半中,他更是忍不住低聲說了句:「臭。」阿麥臉上一紅,偷眼看商易之,見他臉上並無不耐之色,只覺心中略安,便把心思都用到了棋局之上,可即便這樣,到最後還是被商易之殺了個片甲不留。
見阿麥面帶不甘之色,商易之倒是笑了笑,說道:「若是不服再來一局。」
阿麥點頭,兩人收整了棋盤重新殺過,可結果仍然和上局一樣,只不過阿麥輸得更慘。阿麥怎肯服氣,兩人便又再下,阿麥求勝心切,白子冒奇險孤軍深入,卻被商易之的黑棋重重圍住,眼看已陷絕境,阿麥心中漸急,不知不覺中便露出了本來面目。她思量半晌落下一子,商易之輕輕笑了笑,拈起黑子便要落下,誰知阿麥卻突然擋住了他的手,耍賴地連聲叫道:「不算,不算,這個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