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鈺青見狀反而更樂,故意逗道:「你不敢看我了?」
阿麥不肯上當,只抿唇不語,又聽常鈺青接著調笑道:「你不用害羞,雖然你我身份懸殊,不過我既然和你有了肌膚之親,自然不會負了你,等我辦完了事便帶你回上京。你先好好地伺候我,就算以後大夫人嫁過來了,有我護著你她也不敢拿你怎樣,等以後你替我生個一男半女,我便也給你個名分……」
阿麥再也聽不下去,轉過頭惡狠狠地罵道:「做你的春秋大夢!」
常鈺青面上笑容更深,樂道:「怎麼是做夢,你不是對我有情嗎?」
阿麥氣道:「誰對你有情?」
「你啊!」常鈺青笑了,問道,「不然你為何不把我丟在河中央淹死?」
阿麥已經冷靜了許多,知他是故意戲弄她,聽他這樣問只是冷笑,反問道:「我殺你親衛、傷你兄弟,你為何不見面直接給我一刀了事?難不成你也對我有情了?」
常鈺青臉上笑容滯了一下,這才淡淡答道:「我已說過,要殺你自然是在沙場之上,不會在這裡欺負你一個女子。」
阿麥嗤笑一聲,譏諷道:「難不成只你常鈺青是守信君子,我就得是言而無信的小人?我若殺你也自然會是在沙場之上,不會是在這清水河中!」
常鈺青聽得愣住,默默看了阿麥片刻,才又說道:「原是我看錯了你。」
阿麥冷哼一聲,並不理會。常鈺青也不說話,默默在一旁坐下。
現在已是晚秋,天氣已經轉涼,阿麥剛才在水中一直不得停倒還不覺如何,現上得岸來,身上又無衣物,只小風一吹便覺得冷得刺骨,不由得用雙臂攏緊了肩。一旁的常鈺青卻站起身來往四處觀望,見身後陡坡之上像是有條山路,只是不知通向哪裡。阿麥知他心思,冷聲說道:「別看了,這裡荒山野嶺的沒地兒去尋衣物,等我緩過些氣力來,再去那邊把衣衫鞋襪取過來。」
常鈺青卻皺眉道:「你那手再也使不得力了,否則定要廢了不可。」
阿麥也看自己的右手,見拇指食指都已是不聽使喚,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害怕,如若這隻手真廢了,怕是以後連握刀也不能了,還如何上得了沙場?正思慮間,常鈺青突又抓了她的手臂,扯了她往一塊大石後躲去。
「對岸有人?」阿麥問道,伸出了頭想要扒望,卻被常鈺青用手按下了,「衣衫還落在那邊,估計很快就會找到這邊了。」常鈺青說道,語氣有些凝重。
阿麥卻說道:「我們講好了的,過得河來你還我匕首,我們各奔東西。」
常鈺青聞言不禁看一眼阿麥,挑眉問道:「你如此模樣,能走到哪裡去?」
阿麥答道:「這不用你管,你還我匕首就是。」見常鈺青沉默不言,阿麥臉上有些變色,戒備地看著常鈺青,冷聲問道,「難不成常將軍要食言?」
常鈺青笑笑,從腿側解了匕首下來,正欲說話卻忽又停住了,只側耳凝神聽了片刻,突然起身把阿麥撲倒在了草叢之中。阿麥大怒,以為常鈺青又要羞辱於她,張口便往常鈺青肩上咬去。常鈺青被她咬得吃痛,發狠地把匕首插入阿麥頭側的地上,在她耳邊狠聲說道:「麥穗!你當我沒見過女人嗎!」
阿麥一怔,就聽見陡坡之上傳來了散亂的馬蹄聲。
這來得也太快了些!對岸不過剛有人影,怎會這麼快就有人找到了這裡?阿麥暗覺蹊蹺,抬眼看常鈺青,見他也是面帶疑惑,估計也是想到了這裡。如今只盼這並不是來找尋常鈺青的人馬,阿麥暗道,否則自己也要跟著他遭殃。
馬蹄聲在陡坡上略有停頓,就聽見上面有人叫道:「留兩個人在這裡細找,其餘的再往前走!」
上面大隊的馬蹄聲漸遠,常鈺青把唇壓在阿麥耳邊,低聲說道:「我去看看,若是得了手,咱們的衣服就有了;若是不成,你就從水裡走。」
阿麥略有些驚愕地看向他,心道我自然得從水裡逃生,總不能和你一起死在這裡。常鈺青卻誤解了阿麥的眼神,只道她是感動,咧著嘴笑笑,竟然還伸手輕輕拍了拍阿麥的臉頰,然後便要拔地上的匕首。誰知卻被阿麥伸手擋住了,常鈺青微怔,默默地和阿麥對視片刻,微微一哂,收回了手。他悄悄從草叢中起身,見剛才留下的那兩個禁軍已經下馬,正一前一後地往坡下搜了過來。常鈺青估算著幾人之間的距離,既要把前頭這名禁軍幹掉,又不能讓後面那人跑了,而且還不能弄出太大的動靜免得引來他人。正思慮間,忽來一陣山風吹得他藏身處的草木低伏,卻是把他的身形顯露了出來,前面的那名禁軍視線正好轉到這裡,恰好和常鈺青的視線碰個正著。兩人俱是一愣,常鈺青身體一緊就要撲出,卻聽那禁軍驚問道:「七少爺?」
常鈺青和阿麥聞言俱是一愣,那名禁軍已招呼著後面的同伴跑了過來,上前問常鈺青道:「可是七少爺?」見常鈺青緩緩點頭,那名禁軍連忙說道,「我等奉主上之命特來找尋七少爺,請七少爺速速和我等離去。」
常鈺青聽他稱呼自己七少爺,看來是知自己身份之人,當下也不多問,起身便走。那名禁軍卻是發現了不遠處的阿麥,不禁面帶詢問地看向常鈺青。常鈺青回頭看了阿麥一眼,笑道:「不相干的人。」
那人聞言放下心來,說道:「請七少爺先走,小人在這裡替您辦些事情。」他見常鈺青站在那裡沒動,只道他是捨不得阿麥美色,又沉聲說道,「還請七少爺體諒主上的處境,以大局為重。」
阿麥不動聲色地看著,手卻悄悄地把匕首塞入了背後布條內。
常鈺青站了站,終究是沒有回頭,大步向坡上走去。
那名禁軍漸漸逼近阿麥,阿麥卻似已經嚇得腿軟,竟然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只面露驚慌地往後挪去。那名禁軍暗自嘆息,真真是個美人,倒是可惜了。阿麥慢慢退到水邊,猛地把手中抓住的沙石向那名禁軍面上擲了過去,然後趁他側頭躲閃的空當,一個魚躍扎入了水中,再冒頭時已是在十幾丈開外。那名禁軍還愣愣地站在水邊看著,一時有些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