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麥身體一僵,將手緩緩地收了回來。
常鈺青冷笑一聲,手一鬆,阿麥又重新大頭朝下地趴回到馬上。阿麥雖是惱怒卻毫無辦法,只得自己奮力抬起上身對直衝過來的張士強喊道:「回去!叫唐將軍拿崔衍來換我!」
張士強已是與常鈺青的親衛交上了手,聞言架開那親衛的長刀,只衝著常鈺青叫道:「常鈺青,你若敢傷伍長一根汗毛,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常鈺青卻笑了,用槍身拍拍阿麥道:「哎!他在威脅我。」
阿麥如何聽不出常鈺青話中的輕視之意,不過此刻卻無心和他計較,只看著張士強和那親衛戰成一團。張士強幾次想走,卻都被那衛士纏住,不由得心浮氣躁起來,幾次都險象環生。
阿麥看得心驚,正無計間,突見唐紹義帶著騎兵到了近前,心中一喜,立刻放聲大叫:「大哥,快救二蛋!」
唐紹義拍馬上前替張士強擋開那北漠親衛的長刀,揮劍將那親衛打落馬下,這才回身看向常鈺青。
常鈺青也注視著唐紹義,問阿麥:「他就是唐紹義?」
阿麥還未答話,又聽常鈺青輕聲問道:「為何你要叫他大哥?」
阿麥趴在馬背之上,看不到常鈺青的表情,聽他如此問只覺得莫名其妙,冷笑道:「崔衍能喊你大哥,我為何叫不得別人大哥?」
說完又抬頭衝唐紹義叫道:「大哥,崔衍在我營中,取了他來換我。」
唐紹義看著常鈺青不語,只輕輕抬手,江北軍騎兵頓時從四周圍了上來,將常鈺青的幾十騎團團困在中央。
張士強立即掉轉馬頭回營去取崔衍,一會兒的工夫便將被捆得粽子般的崔衍帶了回來,叫阿麥道:「伍長!」
阿麥聞言又抬頭,卻是看向唐紹義,手上同時微微比著手勢。
唐紹義默默看阿麥片刻,沉聲道:「給他。」
張士強策馬向前行了幾步,提起身前的崔衍,將他擲於地上,對常鈺青叫道:「崔衍在此!」
常鈺青未動,他身邊的親衛卻已拍馬而出,來到崔衍身旁翻身下馬,用彎刀將崔衍身上繩索一一割斷,急聲問道:「崔將軍,可有受傷?」
崔衍不答,只是一把搶過那親衛手中彎刀,起身躍至馬上,揮著彎刀就要向唐紹義衝殺過去。
常鈺青在後厲聲喝道:「崔衍!」
崔衍這才百般不情願地勒住戰馬,回身看常鈺青道:「大哥,待我砍殺了這些南蠻子好出這口惡氣!」
常鈺青卻喝道:「又要犯渾!你帳下將士的性命都不要了?」
崔衍心中悚然一驚,望一眼遠處已經潰敗逃散的北漠軍隊,乖乖掉轉了馬頭,又將那地上的親衛拉上馬來,這才策馬奔回常鈺青身側。
唐紹義依舊挺身安坐於馬上,默默注視著場中眾人,只冷聲道:「放人!」
常鈺青看看四周圍了多層的江北軍騎兵,笑道:「待我們出了你方軍陣,自然會放人。」
唐紹義沉默不語,旁邊張生卻冷笑道:「你盤算的好買賣,放你們出去,你若又不放人了怎麼辦?」
常鈺青笑笑,槍尖輕輕一挑,將阿麥頭盔挑落在地上,又用槍尖點在她脖頸處,笑道:「現如今你們也只能信我。」
張士強眼見那閃著寒光的槍尖就抵在阿麥頸間,不由得大急,叫道:「休得傷我伍長,我換給你們做人質,你放了她!」
常鈺青卻是挑了挑嘴角,對張士強調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的分量可比不過你家伍長。」說著又看向唐紹義,輕笑道,「我說得是不是?唐將軍?」
「他比我沉多了!」沉默已久的阿麥突然出聲,她大頭朝下被空了半晌,聲音已經有些發悶,囔著鼻子說道,「上個月剛稱過的,足足比我沉了十幾斤。」
常鈺青一怔,隨即失笑,「這個笑話真不錯。」
阿麥用手撐了馬鞍,將上身抬起,側頭看向常鈺青,神色平靜地說道:「我們放其他人離開,但是,你得留下。」
常鈺青淡淡地看著阿麥,又聽她冷笑道:「堂堂殺將,難道連從我這陣中獨身而走的本事也沒有?」
常鈺青看阿麥片刻,突然微微一笑,答道:「好,就依你。」
說著又將阿麥摁趴在馬上,抬頭看向唐紹義,問道:「這樣可行?」
唐紹義早已將麥常二人的談話聽得清楚,聽常鈺青問也不多言,只伸手輕輕一揮,江北軍騎兵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道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