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景略一思量,沉聲答道:「先讓那江北軍佔著也好。」
長公主見齊景不再追究此事頓時大喜,連忙扯著商易之謝恩,只保證回去後定會好好管教自己兒子。齊景心中對商易之的疑心盡去,一想有商易之謀逆的把柄捏在手中,連帶著對遠在雲西的商維的忌憚也小了許多。
沒過幾日,長公主又再次入宮,這次卻是來為商易之求親來的,求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皇后的嫡生公主。齊景先是愣了愣,然後暗藏在心中二十多年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不料長公主前腳走,皇后後腳就來求見皇帝,然後二話不說就給齊景跪下了,死活不肯將女兒嫁給那風流成性的商小侯爺。
於是,長公主與皇后姑嫂兩個的鬥爭正式拉開了帷幕,這讓齊景很是頭疼,左右權衡了許久,終是受不住皇后整日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只得拒了長公主的求婚。同時,為示安撫,不顧林相的反對任命商維為雲西兵馬大元帥,同時命林相的外甥江雄為副帥以做牽制,命商維與江雄二人合力平叛。
盛都的鬥爭熱火朝天,同時,青州城裡也是一派嶄新氣象。江北軍與青州軍的合編順利完成,阿麥自任江北軍將軍,任命薛武為江北軍左副將軍,原江北軍步兵統領偏將莫海為右副將軍,原江北軍騎兵校尉張生任騎兵統領,原江北軍步兵第七營校尉王七升為步兵統領,掌管糧草軍需的軍需官則落到了李少朝的頭上。除了這幾人,不論是跟著阿麥一同前來青州的江北軍中諸將領,還是原薛武手下的青州城守將,都被量才而用,受到了妥善安置。
軍中上下都很滿意,青州城內一片和諧。
十月十五日,無風,天氣晴好。青州城西的官道上急急地跑著一輛青篷騾車,駕車的是個三十多歲的黑臉漢子,穿一身黑色粗布的短裝,一手執韁一手執鞭,筆挺著身子坐在車前,不時地揮動鞭子催趕車前的騾子,將車趕得飛快。
騾車一直疾行到了青州城下,城牆上的守兵探出頭來大聲喝問:「來者何人?」
那黑臉漢子這才喝住了騾馬,卻未回答守兵的問話,而是跳下車來衝著車內說道:「先生,到了。」
車內的人沒說話,過了片刻從車廂內伸出隻手來撩開車前的棉簾,細細打量城門上那筆力遒勁的「青州」二字,過了半晌才有些不確定似的問道:「這就到了?」
那黑臉漢子替車內的人掀著車簾,點頭道:「到了,先生。」
城牆上計程車兵見下面的人沒有應聲,乾脆將箭尖對準了那黑臉漢子,叫道:「再不說話就放箭了!」
那黑臉漢子聽了這話卻不以為意,只抬頭瞥了一眼城上,仍是對著車內人問道:「先生,可是要表明身份進城?」
車內人稍一思量,答道:「不用,就說來尋阿麥的吧。」
黑臉漢子恭敬地應了一聲,放下車簾,轉身對著城牆之上喊道:「俺們是來尋麥穗,麥將軍的。」
城牆上的守兵一聽說是來尋麥將軍的,忙收了弓箭,派人去叫當值的城門將。不一會兒的工夫,張生的身影出現在城牆之上。他只看了一眼城下的青篷騾車,面上便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來,忙叫了身邊的親兵去向阿麥報信,自己卻快步往城下走來。
城門外的吊橋緩緩放下,張生親自從城內迎了出來,對著車裡的人恭聲喚道:「先生。」
車內人淡淡地應了一聲。
張生笑道:「先生總算是到了,麥將軍已經盼望先生多時了。」說著向站立在車旁的黑臉漢子點了點頭算是招呼,又從他手中接過韁繩來,一邊趕著車往城裡走,一邊回身對著車內的人繼續說道,「麥將軍算著先生就是這幾日到了,在城門處連守了幾日,偏趕上今天有軍議要主持,這才離了這兒。末將已經叫人去通知麥將軍了,怕是過不一會兒,麥將軍就要來迎先生了。」
話音剛落,街道的另一頭已響起嗒嗒的馬蹄聲,就看見阿麥帶著幾名親衛從遠處縱馬而來。阿麥一馬當先,直疾馳到騾車前才急急勒住了馬,身姿利落地從馬背上躍下後徑直跳上了騾車,撩開車簾衝著車裡叫道:「徐先生!」
車中的徐靜難掩疲憊之態,表情卻是有些無奈,習慣性地用手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子,與阿麥說道:「阿麥,你好歹也是獨掌一軍的人物了,怎的不見一點大將的沉穩之風!」
阿麥乾笑了兩聲,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徐靜,答道:「這不是見著了先生高興嘛!」說完轉身吩咐眾人直接回城守府,自己則是鑽入了車內,在徐靜對面盤腿坐了下來,問道,「先生一路還順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