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慎漲紅著臉還欲再說,那邊徐靜卻已是轉過身去,對著阿麥說道:「你陪我在這附近溜達溜達。」林敏慎見徐靜對自己如此輕視,心中更是惱怒,直想繞到徐靜身前去理論。一旁的張士強忙將他拽住了,扯著他向院外走,「大人和徐先生有事要談,你我在園子外面守著就好。」
林敏慎被張士強拉出了月亮門,阿麥陪同徐靜沿著園中的小徑緩步向前溜達著,笑著勸道:「先生何必和他生這閒氣。」
徐靜沉默片刻,突然說道:「他不該這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樣做反而落了下乘。」
阿麥一愣,隨即便明白過來徐靜所說的這個「他」指的是商易之。阿麥默了默,說道:「林敏慎武功極好。」見徐靜轉頭看向自己,阿麥淡淡笑了笑,解釋道,「他也是一片好意。先生有所不知,我在泰興時受過一次傷,差點丟了小命。他在我身上投得太多,生怕還沒等返回本來呢我卻被人給殺了,這才專門留了林敏慎在我身邊保護。」
徐靜打量阿麥片刻,笑了,說道:「你倒是看得開,和你相比,老夫倒是落了下乘了。」
阿麥忙說道:「先生可別這樣說,先生於阿麥是良師益友,若不是先生,阿麥不會走到今日。」
徐靜卻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地說道:「你別拍我的馬屁,你我心裡都明白,咱們一起搭夥那是各取所需,你不用承我的情,我也不欠你的意。」
阿麥笑笑:「阿麥知道。」
徐靜捋著鬍子,直白地說道:「知道最好,所以以後就收起你那副小聰明,老夫不需要這個。再說,你現在已經是一軍之主,無須再看別人的臉子過日子,要硬起來才對,你只要能打勝仗,別人自然會敬你畏你。」
阿麥知徐靜是好意,心中不禁有些感激,卻又是習慣性地抱拳一揖,恭敬道:「多謝先生教誨。」
徐靜聞言翻了個白眼,又咂著嘴搖了搖頭,不肯再說。阿麥見狀不禁苦笑,她這樣的姿態做得太多了,一時要改卻是不容易了。
徐靜問道:「你這會兒來尋老夫可是有事?」
阿麥想了一想,說道:「還是武安常鈺青之事,我仔細想過了,覺得此刻還不是主動出擊的好時機。再說,現在的江北軍也敗不起。」
徐靜聽了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向阿麥,問道:「你已想出應對之策?」
阿麥面容堅毅,沉聲答道:「順勢而為,應時而變。且看常鈺青如何動作,若是驅趕百姓直接攻城,便將計就計誘他入城以殲之。」
「那百姓呢?」徐靜問道。
阿麥用力抿了抿唇,答道:「百姓能救則救,不能救則當誘餌放棄。」
徐靜靜靜看阿麥片刻,忽地笑了,說道:「阿麥,你現在真的是一名將軍了。」
阿麥苦笑道:「先生休要挖苦我了。」
「不,不是挖苦,是誇你!」徐靜正色道,「自古沒有名將以仁留名的,所謂慈不掌兵正是此意,你若只顧對城下百姓仁慈,便會忘記對城內百姓與守軍仁慈,一旦城破,將是全城遭屠。」
阿麥淡淡笑了笑。
徐靜在一旁的青石凳上坐下身來,又接著剛才的話題問道:「若是常鈺青只是驅趕百姓填護城河呢?」
阿麥在徐靜對面坐了下來,沒有直接回答徐靜的問題,卻說道:「先生,我想從騎兵中挑出部分精銳放出去作游擊之用,剩下的編入各步兵營。」
現今南夏軍編制,以隊為基本戰術單位,一隊百人,轄十伍,隊以上是營,營以上是軍。其中,步兵、騎兵獨立為營,並無直接的轄屬關係。步兵營中雖也有騎兵,數量上卻是極少,大多為將領親衛或營中斥候。
徐靜興趣頓生,又用手輕輕捋了捋鬍鬚,問道:「說來聽聽,你有何想法?」
阿麥說道:「有些騎兵由於戰馬不好,不能作攻擊之用,不如配給步兵營,一是可以擔任軍官的傳令兵,或是用來押運輜重。二是可以獨立為隊,用來進行偵察和佔領一些重要陣地,或是當敵軍顯露混亂之態時,在步兵後面布成戰鬥隊形,在步兵將軍的指揮下利用這種有利的時機去追擊敵軍。」
徐靜聽得眼中精光閃爍,不停地捋著下巴上的鬍子,忽地問道:「若是大兵團作戰,這些騎兵當如何用?」
阿麥不好意思地笑笑,坦然答道:「一時還顧不上琢磨,就是想反正這些騎兵與韃子鐵騎正面對陣是處於劣勢的,不如留下來作為他用。」
徐靜面上露出凝思之色,卻是陷入了思考之中,過了好半晌,才又笑著問道:「那你要放騎兵精銳出去是什麼打算?可是防備常鈺青攻城?」
阿麥答道:「正是,有這樣一支精銳之師游擊在外,便是常鈺青攻城,我們也可多一成勝算。」
徐靜點了點頭,又問道:「唐紹義走了,現在的騎兵統領是誰?」
「張生。」阿麥答道。
徐靜聞言,頗是驚訝地看了阿麥一眼。
阿麥無奈地笑笑,說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信他便是。」
徐靜沉默了片刻,便道:「那你應先去和他商量一下改編之事,畢竟要動的是騎兵。」
阿麥點頭應道:「我明日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