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朝卻是回頭咧嘴一笑道:「還牽什麼騾馬啊,反正老黑那些人平日裡練的便是推大車,我去喊他們過來些就行。」
阿麥不禁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手中的銅牌因攥的時間久了,已帶上了她的體溫。阿麥低頭細看了片刻,小心地收進了懷裡,抬頭望向那壓得極低重的雲層。北風吹過來,卷著星星點點的雪片子,空氣中已是有了爆竹燃後的火硝味道。盛元五年,終於在一場大雪中來臨了。
因今年立春是在年後,所以很是春冷了一陣子,待天氣轉暖已是二月間。阿麥所要的床弩已經裝備了新軍,士兵們已經進行到準度練習的階段。新軍中的騎兵也大都換上了阿麥建議的那種類似狼牙棒的新式武器,越用越覺得這武器簡單順手,而且還可以自我加工改良,比如在鐵釘末端再加上倒鉤,一棒砸下去順勢往回一收,對方就能被扯下馬來了,真真是妙不可言!
新軍訓練進展順利,其他各營操練也很刻苦,城中的形勢一片良好,只除了李少朝為了糧草之事上躥下跳有些著急上火之外,江北軍諸將各司其職,將日子過得井井有條。
同時,北漠大軍穩駐武安,常氏一族老少三個爺們兒竟也在武安過了個年。與青州的捉襟見肘不同,北漠大軍的糧草很是充盈,徵南大元帥陳起不但將糧草一次給了個足,還專門派了宣威將軍傅悅押送糧草物資過來。
說起傅悅其人江北軍諸將都有些陌生,統管斥候隊的王七便又解釋了一句道:「就是盛元二年,野狼溝之戰,被咱們射死的那個傅衝的親哥哥。」
江北軍諸將不禁都發出了一聲「哦」,尾音拉得很是綿長,皆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薛武一直留駐青州,對野狼溝之戰知道的卻是不多,當下問道:「可是早前北漠那個和常鈺青並稱‘將門雙秀’的傅衝?」
莫海不屑地嗤笑一聲,「嘛雙秀啊,好大喜功,輕兵冒進,只剛和咱們江北軍一接頭就被射死了。」
阿麥思量片刻後問王七:「陳起為何派了此人前來?只是押運糧草,還是要留在武安?可有這方面的訊息?」
王七搖頭,「沒什麼訊息,只知道糧草是由傅悅押運前來的。」
一直沒說話的徐靜突然笑道:「多是北漠軍中派系之爭的緣故,看來陳起這是要拉攏傅家與常家相抗了。」
阿麥沉默不語,似在思量什麼。
張生看看徐靜,又望向阿麥,問道:「大人,可是要去劫掠糧草?」
阿麥聞言回神,瞥一眼那邊眼巴巴瞅著她的李少朝,卻對張生搖了搖頭,說道:「不可,我們騎兵稀少,韃子又早有防備,去了白白讓騎兵折損。」
徐靜也是緩緩點頭道:「不錯。」
武安城中,常家幾人也在商議傅悅押運糧草前來之事。
常修安對此事極為惱怒,氣憤道:「既由我常家領兵東進,還派這傅家小二來做什麼,分明就是要故意來攪和咱們,若不是那個傅衝,咱們還不至於有野狼溝之敗呢!再說那傅家有什麼本事,不就是仗著是太后的舅家嗎?」
「三叔!」常鈺宗打斷常修安的話,轉頭看向堂兄常鈺青,問道,「七哥,陳起可是嫌咱們東進速度太慢?咱們一路從豫州打到青州,攻下的城池不下十數個,雖說是被青州絆住了些日子,可也沒閒著啊,他何至如此?」
與常修安的憤然和常鈺宗的疑惑不同,常鈺青面色平淡,嘴角上還帶了一絲譏誚的笑意,聞言說道:「正因為咱們常家軍功太盛,他這才會叫傅悅過來分一杯羹,既奪了我常家的軍功,又給了傅家臉面,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常修安更是氣憤,乾脆說道:「等那傅悅來了,咱們就晾著他,看他能使動哪隊兵馬!」
常鈺青卻笑了笑,說道:「三叔若是如此,就正中了陳起心意了,非但得罪了傅家,還要見惱於皇上,皇上若是有了心結,咱們有再多軍功又能如何?」
常鈺宗忍不住問道:「那該如何?」
常鈺青輕笑道:「傅悅既來了用他便是,而且不只要用,還要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