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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風雲 設計 奇襲 · 3(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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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起猜得不錯,江北軍不僅阿麥帶著騎兵很快地向東撤退,就連賀言昭所帶之軍也因提前得到了清風寨的訊息,半路上就轉了回去,連肅陽的邊都沒挨。就這樣,賀言昭反而比阿麥的騎兵還要早到青州。

阿麥帶著騎兵人城,見前來迎接的人群之中並無唐紹義的身影,心中不禁一沉,果然便聽賀言昭稟報說是在半路上遇到了清風寨的魏鈞,得知唐紹義中計被俘,魏鈞仗著武藝高強從韃子大軍中逃出,奉唐紹義之命來與江北軍報信,肅陽之圍乃是陳起奸計,石達春根本就不在城中!

阿麥面容沉寂,只輕輕點頭道:「我知道了。」

一旁的徐靜看了心中卻有些不安起來,他知道阿麥是個情緒內斂之人,除了作假給人看的外,她很少會在人前透露出心中真實情感,只有上次剛看到唐紹義信時,一時情急之下才會失控地發了頓脾氣。而這次,已經確定唐紹義被俘,生死難料,她卻反而這樣地平靜……

待到眾將散去,徐靜抬眼看了看阿麥,說道:「如今看來,石達春不是叛變便是已遭了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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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想了想,說道:「應不是叛變,否則杜再興去尋唐紹義時不會隻字不提劉銘的事情,那才是唐紹義的命門所在。」

徐靜知阿麥所說的劉銘乃是原漢堡城守劉競託孤給唐紹義的孩子,徐靜認同地點了點頭,又問阿麥道:「你要如何?」

阿麥卻是淡淡地笑了笑,答道:「不管如何,先好好睡一覺再說。」

說著便辭了徐靜,轉身回了自己院子。

徐靜一時有些傻眼,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竟然連說的機會都沒有!徐靜思來想去還是有些不放心,第二天又去尋阿麥,阿麥卻不在。問院中的親兵,說是元帥一早便出城去給王七將軍掃墓了。徐靜聞言愣了一愣,又問元帥帶著誰去的,親兵答道:「只帶了穆白一個。」

徐靜沒再說話,只默默轉身往回走,待走到無人處,這才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叫道:「哎呀!這個林敏慎!又要被阿麥忽悠了!」

直到午後,阿麥才帶著林敏慎從城外掃墓回來。徐靜得了信,派人將林敏慎尋了來,見了面開門見山地問道:「她叫你做什麼?」

林敏慎語氣平淡地答道:「去救唐紹義。」

徐靜眨了眨小眼睛,「你答應了?」

林敏慎心道:「我能不答應嗎?她手裡抓著我一把的小辮子,都明白地威脅我了,然後又用江湖人最在意的‘義氣’來給我搭臺階下,我能怎麼辦?」林敏慎無奈地笑笑,答道:「元帥對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只能答應。」

徐靜恨鐵不成鋼般地搖著頭,嘆道:「胡鬧,胡鬧!你就是功夫再高,又怎能從千軍萬馬之中救唐紹義出來!」

「沒讓我去救人。」林敏慎說道。

徐靜有些意外,問道:「不去救人?」

林敏慎笑了笑,答道:「元帥說了,陳起既抓了唐紹義不殺,就是還有著別的想頭,看管上也定會十分嚴密,救人是不易救的,不如干脆就去韃子軍中劫一個位高權重的來,將唐紹義換回來好了!」

徐靜拈著鬍鬚沉吟不語,心中只琢磨著林敏慎的話,過了片刻後才又問道:「可說了要去劫誰?」

「傅悅!」屋外突傳來阿麥的聲音,簾子一掀,阿麥從外面進來,看著徐靜說道,「傅悅就在武安,離咱們最近,此是其一。其二,陳起正欲聯合傅家打壓常、崔等將門,傅悅於陳起來說十分重要,他不得不救!」

徐靜盯著阿麥,一對小眼睛中似有精光閃爍,問道:「你是鐵了心要救唐紹義?」

阿麥低頭沉默片刻,說道:「自我進入江北軍,從一名小兵一路到現在的江北軍元帥,身邊的人不知死了多少,伍長、陸剛、楊墨……再後來是張副將、老黃、王七,我身邊能稱得上兄弟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很久以前,我只覺得軍人不過是把刀罷了,殺與不殺皆是身不由己,所以我不恨韃子。那時唐紹義就對我說過,我之所以還不恨韃子,是因為我從軍時日尚短,我的兄弟們都還在我身邊活蹦亂跳著,自然不覺如何,可當這些人漸漸地離我而去,一個個都死在韃子的手上時,我就不會認為我們軍人只是把刀了。」

阿麥抬眼迎向徐靜的視線,聲音平緩地說道,「先生,這些年過去,我才真的明白他說的話,我也不過是個平常人,有舍不開,有放不下!我不想到最後只剩下了我一個,坐在他們的墳頭上喝著酒,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醉話。」

徐靜聽了沉默不語,林敏慎更是聽得動容,立刻表態道:「不過就是劫個傅悅過來,容易得很,我去便是!」

徐靜淡淡地瞥了林敏慎一眼,卻是慢悠悠地說道:「劫傅悅來容易,就怕是你把他劫了來也換不回唐紹義。」

阿麥與林敏慎二人均是詫異,阿麥不禁問道:「先生此話怎講?」

徐靜答道:「傅悅雖然重要,卻比不過唐紹義去,比不過青、冀兩州,比不過陳起的野心,所以,你們劫他也無用。陳起必能想出既不得罪傅家,同時又不放唐紹義的法子來!」

這也正是阿麥心中所憂慮的,她看一眼徐靜,見他又習慣性地捋著自己的鬍子,心頭不禁一鬆,笑著衝徐靜一揖到底,說道:「還請先生教我!」

徐靜一見阿麥臉上看似誠懇實則奸詐的笑容,先是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這才又繼續說道:「上京傳來訊息,韃子小皇帝要將公主送到豫州與陳起成親,那送親隊伍怕是都已經出了上京了,你們去劫那傅悅,還不如去劫這個公主,陳起舍了誰也不會舍了這個公主!而且,陳起不管是要將唐紹義殺了祭旗,還是剮了洩恨,想也不會是在肅陽,只能是著姜成翼帶回豫州。」

徐靜的眼睛是那種窄而細的形狀,可不知為何,林敏慎卻突然有種看到了狐狸眼睛的感覺,怔怔地看了徐靜片刻後,才突然擊掌叫好道:「妙!徐先生果然妙計!」

一旁的阿麥卻垂下眼簾沉默不語。

北漠寧國長公主要送嫁豫州的事情她已在諜報上看到過,當時她只覺得胸口發悶,並無太多別的感受,畢竟陳起早已不是槐樹下的那個陳起哥哥,而阿麥也不再是那個把嫁給陳起哥哥當做人生第一要事的傻丫頭。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想牽扯到陳起的娶親之事中去,不管陳起娶的是北漠的公主,還是隨便一個別的女人,那都已和她阿麥沒有任何關係。而若是去劫公主,那就意味著她不得不再次和陳起面對面……

徐靜與林敏慎見阿麥一直沒什麼表示,不禁都有些詫異,兩人互望了一眼,卻都沒有出聲相問。

阿麥抬眼看向徐靜,說道:「江北局勢一直不穩,韃子小皇帝既然敢將寧國長公主送到豫州來與陳起成親,必然會派大軍相隨護衛,劫她怕是很難。」

徐靜既然能出「劫公主」這個主意,心中已是將這些考慮了周全,聞言說道:「若是在路上劫人,那自是不易,可若是等到了豫州,劫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公主,卻是比劫持那傅悅要方便行事得多了。而且……」徐靜捋著鬍子輕笑了笑,說道,「行他人之不敢想,方能得出人意料之利!」

「先生是說利用陳起婚禮之時的混亂?」阿麥問道。

徐靜笑而不語,只嘴角含笑看著阿麥。阿麥復又垂下了眼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擊著。她這樣的神情林敏慎已是看見過幾次,看似平淡無比,每每卻都是她心中有極難抉擇的事情時才會如此模樣。林敏慎見此不禁也屏氣凝神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阿麥,等著她的決定。

「先生,」阿麥終抬起頭來,說道,「若去豫州,我得同去。」

「不行!」徐靜立刻變了臉色,反對道,「你是江北軍的統帥,怎能以身犯險!豫州你決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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