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紹義的情緒已經冷靜下來,可語氣中卻透出隱隱的殺氣,「他日找出這人來,定要剮了他與徐姑娘洩恨。」
阿麥想了想,低聲說道:「我卻覺得秀兒是願意給那人生孩子的。」
唐紹義微微皺了眉頭,不解地看向阿麥。
阿麥徐徐解釋道:「若是不想生,早就想法打了胎了,可她卻寧可與我們不辭而別,自己獨身一人藏到荒僻之處生這孩子,足見她是想要這孩子的。只是這孩子父親的身份不能向我們說,又或者是這孩子的父親本就和我們是敵對的,所以才迫得她做出如此選擇來。」
唐紹義本就心思敏捷,聞此心中一動,不禁問道:「你是說這孩子的父親是北漠人?」
阿麥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從豫州回來後,我曾叫人搭救石將軍的家眷,問過秀兒的事情,石府的人說秀兒很早便被石將軍送出府了,去了哪裡卻是不知。後來我在山中遇到秀兒,便將前後事情都想了個遍,猜她在豫州時可能是潛入某個北漠將領的府中做細作了。」
唐紹義聽了沉默良久,忽地抬頭問阿麥道:「就像你與常鈺青?」
阿麥微微一怔之後,便緊緊地抿起了唇。
唐紹義也已察覺到自己的失言,避開了阿麥的視線,訥訥道:「是我……失言了。」說了便有些慌亂地從椅上站起身來,藉口要去巡營向帳外走去。
阿麥卻突然喚住了他:「大哥!」
唐紹義腳下一頓,停在了帳門處,卻沒回身,沉默了片刻,只是問道:「什麼事?」
阿麥遲疑了一下,正欲開口時卻聽得張士強從帳外稟道:「元帥,張將軍與白將軍俱都到了。」
阿麥便把已到了嘴邊的話收了回去,唐紹義也轉回身來,走到帳中坐下。阿麥看了唐紹義一眼,衝著外面喊道:「都叫進來吧。」
張士強打起帳簾,張生與黑麵一同從外面進來,跟阿麥與唐紹義一一見禮完畢後,黑麵老實不客氣地揀了把椅子坐下了,張生卻是向後退了一步坐到了唐紹義的下手。
阿麥又叫人去請徐靜過來,然後問黑麵:「可都安排妥當了?」
黑麵點頭道:「老莫那兒已經詐敗引著傅悅往南去了,新軍的火銃營和火炮營都已到位,只等著周志忍來了。」
阿麥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徐靜也來了,見將要參加陵和會戰的幾員江北軍將領俱都齊聚,不由得捋著小鬍子笑了一笑,玩笑道:「諸君名留青史的時刻就要到了。」
阿麥想的卻要更多一些,沉吟道:「只怕周志忍太過老奸巨猾,不肯和我們在這裡決戰。」
阿麥擔憂的不是全無道理,她江北軍雖已是將周志忍幾路大軍吸引至此,可週志忍不同於崔衍的莽撞魯直,也不像常鈺青那般血性好戰,他若是看穿阿麥有意要與他在陵和決戰,怕是有可能避而不戰。萬全之策就是想個法子叫周志忍不得不戰!
阿麥憂慮了沒兩天,法子還沒想出來,便不用想了。
九月底,南夏阜平水軍突然全營出動,攻向泰興。緊接著,理應還在嶺南平亂的十數萬南夏大軍卻突然出現在宛江南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渡江北上,一路圍困泰興,另一路卻徑直繞過泰興,進逼豫州。
訊息傳到江北軍,阿麥與徐靜等人震驚之後俱是樂了。陳起將大部分兵力俱都投到了青、冀兩州的戰場上,徵南大營行轅正是空虛時候,如此一來,周志忍再也沒時間和江北軍耗下去了,只能選擇儘快與之決戰。
果不其然,周志忍幾路大軍迅速合攏,欲將江北軍圈在陵和。阿麥沒再給他時間,不待周志忍大軍合圍便與之開戰,陵和會戰終於拉開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