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阿麥,在唐紹義面前時雖是一副風輕雲淡毫不在意的神情,可只剛一離了唐紹義處臉上的笑意便沒了,腳下邁著大步子往自己住處走著,心中一口氣卻是越憋越盛,待到進屋時臉色已是十分陰沉。
徐靜正等在她屋中,見她如此一副神色進來便猜到與唐紹義的談話必是不順,遂笑問道:「與唐紹義談崩了?」
「那頭犟驢!」阿麥憤憤道,「他竟然要與齊渙玩耿直的!真是要氣死我了!」
阿麥一氣之下竟然叫出了當今南夏皇帝的名諱,她如此反應叫徐靜有些吃驚。自從兵進青州之後,阿麥的心機越來越深,已是喜怒不形於色,很少像今天這樣暴怒過。徐靜怔了怔,笑著勸阿麥道:「他就是那樣的脾氣,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阿麥卻是氣道:「我是知道他的脾氣,也受得住他這脾氣,問題是齊渙可容得下他如此?我也是不明白了,齊渙對他好歹也算有過知遇之恩,他現如今為何非要擰著那個死理不放?若不是怕人說我過河拆橋,我還真想把他趕回清風寨去,正好娶了那息榮娘,做他的山大王去吧!」
徐靜聽了卻是斂了臉上的笑,正色道:「阿麥,唐紹義自有他的信念,雖然我並不認同,卻是極為欽佩這種堅持,因為你我這樣的人永遠也無法像他那樣。」
阿麥沉默半晌,低聲道:「我何嘗不知,只是他這樣行事,怕是早晚要吃虧。」
徐靜捋捋鬍鬚,說道:「阿麥,叫唐紹義走了吧。」
阿麥聞言一怔,抬頭看向徐靜。徐靜直視著阿麥,鄭重說道:「他不肯歸順齊渙,齊渙怎能留他在軍中!與其等著以後齊渙動手,不如由你將唐紹義先趕出軍中的好,一是免得齊渙與你心生間隙,二是也能保住唐紹義一條命在。」
阿麥半晌沒有言語,徐靜便嘆了口氣,又說道:「若你無法開口,我去說便是,大不了叫人罵咱們一聲過河拆橋。」
「不!」阿麥突然叫道,停了一停才繼續說道,「先生,你叫我先考慮一下吧。」
徐靜隱隱地搖了搖頭,不由得嘆了口氣出來。
或許是唐紹義也十分清楚阿麥心中的兩難抉擇,沒等阿麥這裡做出決定,他便突然帶著清風寨的幾千人馬出了新野,甚至連阿麥的面都未見著,只留了一封書信給阿麥。阿麥瞧完書信,竟是氣得樂了,幹哈哈了兩聲,叫道:「好一個唐紹義,我怎沒發現你竟是如此善解人意!」
徐靜十分詫異,奇道:「怎麼回事?」
子午書屋weilishi*org
阿麥沒把書信遞給徐靜,只用雙手將信紙揉得碎爛,冷聲說道:「他說臨潼位置關鍵,有了臨潼再奪靖陽,韃子援兵便不敢隨意南下援救關內,陳起便成了甕中之鱉。」
徐靜聽著卻是緩緩點頭,臨潼在新野之北,位於子牙河北岸,當年陳起南下之時,周志忍東路大軍就是從燕次山末端翻過之後,夜渡子牙河而下臨潼,就此攻得新野。因此臨潼若是在手,江北軍也可以如法炮製,從臨潼取道燕次山便可直達北漠腹地,截斷北漠援兵的後路。
「想不到他看得倒是極準。」徐靜說道。
阿麥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反駁的話來,唐紹義信上除了這些還說了另外的話,只是那兩句話她卻沒法告訴徐靜。
他說:「你要上的戰場,我替你去上;你要攻的城池,我替你去奪。」
阿麥最初分明是極氣憤的,可不知為何胸口卻突然有些憋悶,像是一口氣被壓在了心口,恨不能大哭幾聲發洩一番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