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普,你已長高了!」
我帶著沉思的表情望了她一眼,覺得以這種目光作媒介是最好的方法,讓她知道這是自然的成長,是我無法控制的。
當時她沒有再說什麼,但一會兒她又停下來重新望著我,過了一會兒又望望我,然後便顯得一臉愁雲,心情憂鬱。下一次,我照例又去侍候。像往常一樣,我們結束了運動,我扶著她走到她的梳妝檯前,她不耐煩地揮了一下手指,說道:
「再把你那鐵匠的名字告訴我。」
「小姐,他叫喬-葛奇裡。」
「你就是要當這個師父的學徒嗎?」
「是的,郝維仙小姐。」
「你最好立刻就去當學徒。葛奇裡是否能帶著你們訂的師徒合同和你一起到這兒來一次,你說呢?」
我對她表示,如果要他帶著合同來一次,他一定會感到萬分榮幸。
「那麼就讓他來一次。」
「郝維仙小姐,約定哪一天來呢?」
「得了,得了!我不知道時間。要他快來,和你一起來就可以。」
當晚我一回家,就把這個訊息告訴喬,而我姐姐聽到後反而大發脾氣,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發的脾氣都要大。她責問我們是不是把她當成放在門口的擦鞋墊子,可以任意踩踏?我們怎麼竟敢如此對待她?我們究竟認為她配到怎樣的人家去做客才恰當?她一連提出許多問題,發了很大的火,然後拿起燭臺向喬摔過去,隨即便號啕大哭,拿出了簸箕(這一舉動永遠是一種不祥之兆),把粗布圍裙系在腰上,開始瘋狂地打掃。光是掃地她還不滿足,又提來一桶水,拿來一把地板擦子,在房屋裡擦洗起來,使我們在裡面無法立足,只有跑到院子裡站著發抖。一直到晚上十點鐘,我們才仗著膽子溜進屋。我姐姐又問喬那時為什麼不討個女黑奴當老婆?喬一言不發,這個可憐的人兒只是站在那裡用手摸著他的鬍鬚,垂頭喪氣地看著我,彷彿在想當時討個女黑奴當老婆說不定是個好主意